第六天的清晨，校園裡的空氣帶著昨夜雨水的氣息。
林默和美咲走在通往教學樓的主幹道上，路兩旁的櫻樹上還有水珠在葉尖掛著，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左邊第三個，穿灰色衛衣的那個。”美咲低聲說。
林默餘光掃過去——一個戴著兜帽的男生靠在教學樓拐角，看似在低頭看手機，但手機螢幕是黑的。
“第幾個了？”
“從食堂到教學樓，四個。”美咲說，“兩個在盯圖書館方向，一個在操場邊上，還有一個在教職員停車場附近蹲點。”
林默嘖了一聲：“陣容挺齊全。”
“17行者的外圍成員增加速度超乎預期。”美咲翻開手裡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畫著簡易地圖和標記點，“我昨天從檔案室離開之後，又走了幾趟校園，確認了七個可疑點位。”
“你昨晚幾點睡的？”
美咲沉默了一秒。
“三點。”
“我記得你兩點才從檔案室出來。”
“回去之後睡不著，就順便把校園地圖畫了。”
林默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說不出話來。
這是美咲說的“擅長做”。
她會用所有能用的時間去補足資訊盲區，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方式把戰場摸清楚。別人在睡覺的時候她在記錄，別人在聊天的時候她在分析，別人在猶豫的時候她已經給出了結論。
林默見過很多執行力強的人。前公司那個從零搭建起整個資料部門的總監，凌晨三點發郵件、早上七點回復、中午還能擠出時間面試新人。但美咲的執行力不太一樣——消除不確定性才是她效率的目標，完成任務只是順帶的結果。林默心想，如果她進網際網路行業，大概半年就能把競品部門捲到集體轉崗。
“行，專業人士說話了。”林默收回視線，“今天怎麼安排？”
美咲合上筆記本：“剛才說的那幾個點位，是今早新出現的。之前幾天那些位置並沒有人蹲守。說明從今天開始，17行者在這邊的活動會升級。”
“所以我們？”
“先清掉外圍。”美咲的語氣平淡，“讓他們知道這邊的校園不是可以隨便滲透的地方。”
林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你現在說這話的樣子，特別像我們公司那個從競爭對手那邊挖來的專案經理。”
美咲看了他一眼：“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林默說，“那位經理入職之後，整個專案組的人效翻了將近一倍。”
“那他現在還在你們公司嗎？”
“被更大的公司挖走了。”
美咲沉默了兩秒：“所以這個比喻的意思是，我在這裡幹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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