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它扔了。”
“收起來了。”她糾正道，“放在你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林默看著她，這個女孩身上有種奇特的氣質讓他印象深刻——她的偏執是安靜的，不帶侵略性的，甚至帶著一種精心包裝的溫柔。
收走銳器是為了什麼？為了安全。誰的安全？不知道。但她做了，因為“不想看到”。
林默嘆了口氣。
“美咲，你看看我。”
她抬起頭看他。
“我沒受傷，”林默一字一頓地說，“我好好的。昨天那件事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美咲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
“我知道。”她說，“但我還是不想看到那些東西。”
她的邏輯無法反駁。因為她沒有說“你可能會受傷”，她說的是“我不喜歡”。不喜歡是一種主觀感受，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資料支援。就像有人不喜歡香菜，有人不喜歡星期一。
林默發現自己拿她沒辦法。
他只好拿起茶杯，把已經涼了大半的茶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茶泡得其實很好，如果不是泡茶人的手指在顫抖的話。
美咲收拾好茶杯，拿去廚房清洗。林默聽到水流撞擊陶瓷的聲音。他在矮桌前坐著，視線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枝葉垂落，狀態很好。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枕頭的位置偏向一側——她昨晚大概只睡了靠外的一半。
林默移開目光。
美咲洗完杯子回來，在桌對面坐下。她的目光又開始了那個迴圈——窗戶、門、他。窗戶、門、他。
“美咲，”林默說，“我下午在宿舍，哪都不去。”
她點了點頭，但那個迴圈並沒有停止。
林默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有些情緒不是靠幾句話就能化解的。戰鬥後的餘波不會因為敵人撤退就立刻消散，那些被腎上腺素壓下去的恐懼會在夜深人靜時翻湧上來。
在美咲這裡，它的形式是——把所有的銳器收起來，反覆檢查門窗，每隔幾分鐘確認一次他還在。
溫柔得讓人心疼，偏執得讓人沉默。
窗外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線。美咲的目光第三次掃過那道光線時，她站起身，走過去把窗簾拉得更緊了一些。
“太亮了。”她說。
林默沒有說話。窗簾徹底拉上後，房間暗了下來，但美咲的表情反而放鬆了一點——黑暗沒有讓她不安，反倒像替她把多餘的東西都遮住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把雙腿蜷起來，抱著膝蓋。
“林默學長下午在宿舍的話，”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能不能也去那邊坐一會兒？”
“你不是有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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