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後的第一個早晨，野聖學園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的能量波動痕跡。
林默坐在美咲宿舍的矮桌前，看著她泡茶。熱水注入茶壺的聲響格外清晰，蒸汽升騰，帶著抹茶的清香。她的手法很熟練——溫杯、投茶、注水、等待——每一步都像是重複過千百次的標準流程。
但林默注意到了。
水壺嘴在傾斜時有一瞬間的偏移，細小的水流落在杯沿上，濺出幾滴。美咲的手指握在壺柄上，指節微微泛白。那是一種被刻意壓制的顫抖，被她用更用力的握持強行中和了。
她沒有說話，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然後開始整理房間。
說是整理，更像是一次地毯式的排查。她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抽出，對齊書脊的朝向，再放回去。她拉開窗簾檢查窗戶的鎖釦——用指尖推了推鎖釦的金屬片，確認它牢固地卡在槽位裡。然後她走到門口，檢查了門鎖，同樣用手搖了搖把手。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跟著她的動作移動。
美咲回到廚房區域，拉開抽屜，停頓了一秒。那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她把抽屜合上，又拉開旁邊的一個櫃子，取出什麼東西塞進了更深的角落。
林默的目光落在料理臺上——那把之前一直放在刀架上的水果刀不見了。旁邊的剪刀也不見了。甚至連拆快遞用的小裁刀都消失了蹤影。
他想起昨天之前，她的桌上還放著一把拆信刀。那把刀他從沒用過，但記得它一直都在那兒——美咲自己的東西擺放很有規律，少一件就格外顯眼。
“美咲。”
“嗯？”她轉過身，臉上帶著和平時一樣的微笑。
林默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裡轉了轉：“削蘋果不用刀嗎？”
美咲的目光在他手上的蘋果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她走到矮桌前坐下，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有些過分。
“不想用。”她說。
停頓了一會兒。
“……最近不想看到尖銳的東西。”
她的語氣很輕。但林默從她的眼神里讀到了一層更復雜的東西——她在警惕，不是恐懼。那些尖銳的物品在她眼裡已經不只是工具，而是一排可能出問題的隱患。
林默沒有說話，把蘋果放回果盤裡，拿起茶杯繼續喝。
美咲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他喝茶。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你現在比我們公司的資訊安全審計還嚴格。”
美咲的手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他。
“資訊安全審計？”她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嗯，我們公司每季度一次安全審查，檢查系統有沒有漏洞、許可權有沒有濫用。你剛才的動作流程跟那個差不多——確認門窗狀態、排查潛在隱患、核對……”
他指了指自己。
“確認核心資產安全。”
美咲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但笑意沒有完全到達眼底。
“你這個比喻不太恰當。”她說，“審計是檢查系統，我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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