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再受傷。”
林默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很多，“我不是在逞英雄，也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但這件事不是一個人的戰鬥——如果是，那也應該是我們一起扛。”
美咲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依然沒有看林默，但握緊的拳頭稍微鬆了一點。
【系統：建議折中方案——保持林默提出的總體策略框架不變，但在戰術執行層面增加美咲的後備介入許可權。林默在前線執行干擾任務時，美咲在第二線提供火力掩護和撤退支援。兩人互為備份。這就像公司裡兩個人在同一個專案上，一個人負責前端攻堅，另一個人在後端兜底——誰出了紕漏，另一個能立刻補位，不至於全盤崩掉。】
林默看了一眼系統介面，又看了一眼美咲。
“我覺得系統說得有道理。”他說。
美咲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好。”
就一個字。但林默知道她作出這個讓步有多不容易。
為了緩和氣氛，林默決定用一個不那麼嚴肅的方式收尾。
“你的戰術我翻譯一下——”他轉頭看著牆上空氣的方向，“打不過就躲，躲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搖人。”
【系統：總結得很到位。你在職場上一定過得很通透。建議把這種總結能力用在簡歷上，效果應該不錯。】
林默笑了：“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經歷過不少‘專案黃了怎麼辦’的危機處理會議。”他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肩膀上的痠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緊張了大半個晚上的肌肉終於開始放鬆。美咲垂下眼睛，林默看不清她在想什麼，但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緊繃的力道正在一點點卸下來。
美咲沒有笑，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她想忍住不笑但沒完全忍住的表情。
夜色漸深。作戰計劃的大框架終於敲定了，但細節還需要進一步打磨——哪些節點需要優先處理，哪些座標是17行者的真實目標，哪些情報需要進一步驗證。每一項都是生死攸關的判斷。林默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把從此刻到第10天的每一小時都排了進去——什麼時候部署干擾裝置、什麼時候撤離、什麼時候重新集結，精確到分鐘。這是他以前做專案排期時留下的習慣，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在戰爭計劃上。
林默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第9天：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第10天：如果17行者不先動手，我們就先動手。”
他寫完後把筆一放，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附近一直延伸到牆角，像是一條地圖上沒有標註的邊界線。
美咲看了一眼這行字，沒有說什麼。
她知道林默的意思——與其等著被打了再還手，不如在對方出手之前先斬斷他們的爪子。這個策略有風險，但比起被動挨打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就像職場上面對一個步步緊逼的競爭對手一樣——等對方出招再應對，永遠慢半拍。主動出擊雖然冒險，但至少主動權在自己手裡。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清楚林默的決策是對的——可她心裡的不安，並不會因為“對”就消失。
“你回去休息。”美咲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林默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想了想又轉回身：“美咲，明天不管發生什麼——”
“我知道。”美咲打斷了他，語氣平靜，“你也小心。”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美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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