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的夜晚。
野聖學園的校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教學樓走廊裡的感應燈已經熄滅，只有操場邊幾盞路燈還亮著，在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遠處的宿舍樓裡零星亮著幾扇窗戶，大概是某個還在熬夜趕作業的學生。夜蟲在草叢裡低聲鳴叫，空氣裡瀰漫著初夏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溼氣。
林默和美咲走在校園的步道上，手裡各自拎著一個黑色的裝置箱。箱子不大，但很沉——裡面裝著系統分發的監控節點，一種能夠覆蓋方圓兩百米範圍內的能量波動探測裝置。
“東邊那個花壇，要放一個。”美咲指了指前方。
林默走過去，在花壇的灌木叢後面蹲下來，開啟裝置箱，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裝置。裝置外殼是啞光黑的，表面沒有任何指示燈，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但林默知道，這玩意兒在系統網路裡是一雙不知疲倦的眼睛，能感知到半徑兩百米內的任何能量異常。
他把裝置卡在花壇邊緣的石縫裡，用力按了一下確認固定住了。
【系統：節點三——已部署。覆蓋範圍——東側步道至教學樓後門。訊號良好。】
“還差幾個？”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來問。
“還差四個。”美咲看了看系統介面上的校園地圖，手指在虛空中劃出幾條路線，“主校門的入口兩側各一個，圖書館天台一個，操場北側的器材室門口一個。走完這些，大概需要四十分鐘。”
林默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趕得上。走吧。”林默把裝置箱背好，跟上美咲的腳步。夜風吹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把裝置箱上的揹帶吹得輕輕拍打他的手臂。兩人在路燈的光影中一前一後地走著，影子在身後不斷拉長又縮短，像是一段被反覆拉伸的時間。校園裡很安靜，偶爾有一陣晚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林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很厚，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顆最亮的星還在雲縫間若隱若現。
“天氣不太好。”他說。
美咲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沒有回應。
又走了幾步之後，她在教學樓拐角處停下來，蹲下身，把第四個監控節點安裝在雨水管道的拐角內側——這是一個視覺死角，就算有人仔細檢查也很難發現。
“你的手很穩。”林默隨口說了一句。
美咲沒有抬頭：“以前裝過很多次。”
“在萬界？”
“嗯。”
林默沒有再追問。他注意到美咲在安裝裝置時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練——找位置、固定、測試、收尾，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這是一個靠這個技能活過很長時間的人才會有的肌肉記憶。
四十分鐘後，七個監控節點全部部署完畢。系統在校園地圖上畫出了一張完整的監控網路覆蓋圖——除了少數幾個死角區域外，整個野聖學園的周邊都在監測範圍之內。
【系統：所有節點已啟用。建議在監控網路覆蓋範圍內設定一箇中央監控點。推薦位置——教學樓天台。視野開闊，訊號覆蓋最佳。】
林默和美咲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走向了教學樓的天台通道。
通往天台的鐵門上掛著一把鎖——學校為了防止學生晚上上去有什麼事，常年把這扇門鎖著。但美咲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花了不到十秒就把鎖捅開了。
林默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你這技能……也是從萬界學的？”
美咲把鐵絲收進口袋：“嗯。你表情像是想說‘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是有那麼一點。”
“你以後會習慣的。”
鐵門被推開，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天台上夜風很大，吹得兩人的頭髮和衣角都在不停地飄動。林默登上天台的那一刻，視野猛然開闊——整個野聖學園的校園全都鋪展在腳下，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幕中星星點點地亮著，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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