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尷尬——是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所以不需要用語言去填補。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走了一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也留下了一些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
林默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五分鐘?十分鐘?在這個天台上,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變得很慢很慢。
然後他感覺到肩膀上傳來了一個輕輕的重量。
美咲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沒有說話。
林默也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讓美咲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夜風還在吹,遠處的城市燈火還在明明滅滅地閃爍,天台上的一切都和他們剛才走上來的時候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個靠著他的重量。
美咲沒有說話。林默也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安靜地站著。
時間很長。
但沒有人覺得漫長。天台上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下來,空氣變得格外柔和,帶著遠處不知哪家飄來的淡淡花香。
林默想,如果時間能多停一會兒就好了。沒有17行者,沒有戰爭,沒有三天後的倒計時,只有天台上的夜風和一個靠在他肩上的重量。他想起自己以前加班到深夜走出寫字樓時,偶爾也會抬頭看天。那時候身邊沒人,今晚不一樣。
但他知道不可能。
所以他沒有動。
又過了很久,美咲終於動了——她輕輕抬起頭,站直了身體。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像是剛才那個依靠的動作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林默注意到,她的耳尖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該回去了。”美咲說。
“嗯。”
兩人轉身走向天台的鐵門。林默走在前面,手推開門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美咲極輕的聲音。
“林默。”她輕聲說,聲音小到幾乎被風吹散。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的行動——”美咲說了一半,又停住了。夜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鐵門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在風裡懸著,像是掛在夜空中還沒落下來的雨。
林默等了幾秒,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就輕輕地接了一句:“我知道。”他沒有問“你知道什麼”,美咲也沒有問“你知道我說的什麼”。天台上的那段沉默,已經替他們說了所有的話。
林默推開門,走了出去。
美咲跟在後面,順手把鐵門重新鎖上——用那根鐵絲,花了同樣的十秒鐘。
兩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園裡依然安靜如常。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路面上交疊又分開。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年輕人在剛才的一個小時裡做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林默在宿舍樓下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美咲。
“好好休息。”他說。
“你也是。”美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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