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天，傍晚。
林默從教學樓回到宿舍時，發現美咲已經在他的房間裡了。
她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面前攤著一地的紙。
紙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是手寫的，有些是打印出來的，還有些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頁面，邊緣參差不齊。每一張上都有標記——紅筆畫的圈、藍筆畫的下劃線、熒光筆高亮的段落。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張和墨水的氣味，混雜著窗臺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綠植散發出來的微弱土腥味。
林默站在門口，低頭看了看這一地的東西，又看了一眼美咲。
“這是……”
“情報。”美咲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但眼底有一層淺淺的疲憊，“全部整理完了。”
林默愣了一下。
從很早之前開始，美咲就一直在收集這個世界的異常資訊。她從不聲張，從不主動彙報，只是默默地把每一條線索存起來，歸類，對比，排除。林默知道她在做什麼，但她從來沒說做到哪一步了。
今天她把這些東西全鋪在他地上——說明她做好了完全攤牌的準備。
他脫了鞋，小心地跨過那些紙張，在她對面坐下。膝蓋彎曲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他在地上盤腿坐好，膝蓋剛好碰到最邊上的幾張紙，紙角被壓出了一個小小的褶皺。
美咲伸手從紙堆裡抽出一張，放在最上面。
那是一張手繪的關係圖。中心寫著“17行者”，向外延伸出十幾條線，每條線末端連線著一個名字或代號。有些名字後面畫了問號，有些被打上了叉，有幾個被紅筆圈了三層。
“17行者的身份，”美咲指了指中心那幾個字，“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組織。”
林默接過那張圖，仔細看了一遍。
外部勢力？
美咲又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時間和地點，指尖在某些數字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記錯，他們來自萬界系統之外——準確地說，是萬界系統中長期未被清算的殘留派系。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未被清算？”
“萬界系統每隔一段時間會清理一次無效行者，”美咲說，語速不緊不慢，“那些任務失敗、連結斷裂、被判定為‘無價值’的行者，系統會解除他們的許可權，收回能力，讓他們迴歸原世界。”
林默點了點頭。他在之前的任務中隱約知道這個機制。
“但是有一部分行者，”美咲的目光落在紙堆上，“在系統判定他們為‘失敗’之前，就主動切斷了連結。他們保留了一部分能力，脫離了萬界系統的監管範圍，然後——自己組成了組織。”
她頓了頓。
“17行者，就是這些人的集合。”
林默沉默了幾秒鐘。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紙張在地面上微微顫動，像是也感受到了這份沉默的重量。
紙上的這些資訊量太大了，大到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消化。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指腹感受到紙面上墨跡微微凸起的觸感。
“那他們為什麼選這個世界？”他問，“為什麼要入侵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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