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遞給他另一張紙,上面是更詳細的分佈圖,標註了17行者已知的成員分類: 戰鬥型、潛入型、控制型、輔助型。每個型別後面都有預估數量,戰鬥型的數字最大。
林默把那張紙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半晌沒說話。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道。他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收回來。
兩百多人……他低聲重複這個數字,我們這邊滿打滿算能湊出十個人嗎?
【系統:樂觀估計:零到十。】
林默等著後半句。
【系統:取決於對方有多少摸魚的。】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系統:我很正經。如果對方兩百個人裡有一半是摸魚的,那實際戰鬥力可能只有一百。如果這一百人裡還有一半是剛入行的新手,那實際威脅度更可控。但——】
“但是什麼?”
【系統:但是我的資料告訴我,17行者裡的每一個成員,都經歷過至少三次任務的篩選。他們是從萬界系統的淘汰機制裡活下來的人。摸魚的機率不大。】
林默沉默了。
美咲一直低著頭,手指按在一張紙的邊角上,沒有催促他說話。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因為長時間翻動紙張而微微泛紅。紙張的邊緣被她按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翹起。
她知道這個資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沉重的。
過了好一會兒,林默開口了。
“你這些情報,從哪兒來的?”
美咲的手指在紙邊停了一秒。
“我自己收集的,”她說,“從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
“第一天?”林默愣了一下,“那個時候我們甚至不知道有17行者這個東西。”
“我知道。”美咲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我知道有人在觀察這個世界。因為我剛落地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能量場有被人為調整過的痕跡。”
林默看著她。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攤開的紙張上,沒有迴避,也沒有閃躲。桌面上的紙張被燈光照得發白,上面的字跡清晰得像是剛寫上去的。你一直都沒說。
“沒有說的必要。當時說了只會增加你的焦慮,而對解決問題沒有幫助。”
“那現在呢?”林默問,“現在為什麼說了?”
美咲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安靜,但那種安靜裡有一種林默以前很少見過的東西——是信任。
“因為現在有說的必要了,”她說,“也因為有可以聽的人了。”
林默對上她的目光,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房間裡只有頭頂那盞燈在發出昏黃的光,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暈,那些散落的紙張在光暈的邊緣若隱若現。
他低下頭,重新把那張寫著兩百多人的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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