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說話。他知道美咲這句話背後藏著多深的含義——那個每次只能等訊息的女孩，今天終於站在了他身邊——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而是可以信賴的戰友、能感知戰場每處動靜的樞紐、關鍵時刻能給出正確判斷的決策者。
以後不會讓你等了。林默說。
美咲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說明了一切。
她用指尖輕輕按了按紗布邊緣，確認沒有鬆脫。林默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動作——那些手指曾經在等待中發顫，曾經在門鎖上反覆確認，曾經在鍵盤上敲出無數條永遠不會發送的訊息。但現在它們很穩。
美咲。
等這場仗打完，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幾天吧。
美咲的手指沒有停下：比如？
不知道。海邊，山裡，隨便什麼地方。不帶裝備，不討論戰術，不想17行者的事。
美咲把紗布的末端壓實，檢查了一遍包紮效果，然後說：好。但你要先把傷養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更亮了一些，雲層正在散開。
夜更深了。校園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風吹過樹梢的聲音。經歷了這一天的戰鬥和奔波，體力早已耗盡。林默的肩膀隱隱發疼，但那種疼痛反而讓他覺得真實——他還活著，還能感覺到疼，這就是好事。
林默閉上眼睛，準備讓自己沉入睡眠前的最後一絲清醒。
然後系統開口了。
【系統：檢測到異常探測訊號。來源方向——東北。不屬於17行者已知頻道。】
林默的眼睛猛地睜開。
美咲也坐直了身體。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不需要說話，兩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這個時間點，這個方向，不屬於17行者的探測訊號——在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什麼勢力擁有這種技術？
什麼型別的訊號？林默在心裡問。
【系統：掃描型。沒有主動攻擊性，也沒有加密通訊內容。像是……在確認什麼存在。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朝這裡看了一眼。】
能追蹤來源嗎？
【系統：嘗試過了。訊號來源不在當前世界的物理座標範圍內。是從世界夾縫的深處發出的。位置很模糊，無法定位。】
林默和美咲對視了一眼。
世界夾縫。
除了17行者之外，還有什麼人能在世界夾縫中傳送探測訊號？
暫時無害。系統補充道。
【系統：訊號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只是一次掃描。但考慮到我們在雙校世界的座標已經暴露給17行者——這可能是另一撥勢力開始注意到我們的跡象。】
林默重新閉上眼睛，但這一次他沒有放鬆警惕。他能感覺到美咲也沒有睡——她能感覺到他的狀態，但他也能感覺到她的。兩個人都醒著，在黑暗中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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