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沒完全散去，斷壁殘垣間還飄著淡淡的火藥味。林默靠在一面還沒完全塌掉的牆面上，扯掉了沾血的戰術手套，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灌了兩大口。
剛才的戰鬥打得比預想中還要兇險，對方的火力超出了情報估計，要不是伊蓮娜提前預判了對方的包抄路線，這會兒他們能不能站在這裡還不好說。現在對手都被清理乾淨，任務目標也順利完成，緊繃的神經終於能放鬆下來。
伊蓮娜走到他身邊，同樣卸下了身上的裝備，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金色短髮。她的手臂上纏著繃帶，剛才為了幫林默擋一顆流彈，被擦傷了一大塊，但是臉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多少疲憊。
林默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繃帶，剛開口想說點什麼，伊蓮娜卻先一步從隨身的戰術揹包裡拿出了一個東西，遞到了他面前。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加密儲存裝置，外殼上還印著很淡的官方標記，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
“這裡面是關於創造者文明的一手情報，是我這麼多年來偷偷整理收集的。”伊蓮娜直接把東西塞進了林默手裡，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裡面有他們早年活動軌跡的記錄，還有幾塊碎片的大致方位線索，對你接下來的行動應該有用。”
林默捏了捏手裡的儲存裝置，能感覺到冰涼的金屬外殼下，這份情報的分量。他知道伊蓮娜拿到這些東西付出了多大代價，這玩意兒要是被她原本的單位知道，夠她送上軍事法庭好幾次。他下意識就想推回去，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林默把儲存裝置往回遞，“你冒這麼大風險攢下的東西，自己留著才對。”
伊蓮娜卻沒接，只是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她對著林默開口，說出了第一句必須保留的對話：“你救了我兩次。”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第一次是在港口倉庫被包圍的時候，他硬生生從敵人的槍口下把她搶了出來，第二次就是剛才，她被對手的狙擊手鎖定，是他提前撲開了她。他笑了笑，換了個說法：“我們是隊友，本來就該互相幫忙。”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更何況是一起扛過槍的隊友，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林默心裡這麼想著，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早就習慣了用社畜的佛系來掩飾內心的波瀾。
伊蓮娜看著他這幅樣子，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笑意，緊繃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不少。她入行這麼多年，見慣了為了利益背刺隊友的傢伙，像林默這樣明明拿到好處還能想著隊友的，確實不多見。她對著林默說出了第三句必須保留的對話：“灰港市能遇到你這樣的人，難得。”
這句話說得很真心，在這個所有人都想著搶碎片、爭功勞的地方，林默的表現確實讓她刮目相看。沒有急著獨佔情報，沒有想著黑吃黑，一切都擺在明面上，這種合作伙伴打著燈籠都難找。
林默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這一輩子，社畜當了快十年，被老闆畫餅，被同事甩鍋，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沒見過，能落這麼一句評價，也算是值回票價了。他擺了擺手，把儲存裝置揣進了自己懷裡，算是收下了這份饋贈。
隊友的聲音遠遠傳過來：默哥，戰場清理完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可以撤了！
林默抬眼望了望遠處的天色，夕陽正往地平線下面落，把整個天空染成了血紅色，看起來就像是今天這場戰鬥的顏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對著伊蓮娜說出了最後一句必須保留的對話：“接下來還有任務，暫時休整，等後續通知。”
現在任務完成了，對手也清理乾淨了，繼續待在這裡就是給別人當活靶子。找個安全的地方停下來喘口氣，整理一下情報，再規劃下一步的行動，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就像上班做完一個專案，總得申請個調休什麼的，總不能一直連軸轉，那樣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伊蓮娜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安排。她也確實需要時間整理一下自己的狀態，這次任務結束，她也需要回去向自己的上司交差，暫時分開對雙方都好。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揹包，準備和大部隊一起出發去臨時休整點。
林默走在她旁邊，一路上都在想著那份情報的事。創造者文明的線索一直都零零碎碎，這次能拿到這麼系統的資料，確實是意外之喜。他本來還想著接下來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現在好了，至少有了大致的方向，不用再到處碰運氣。
走到停車的地方，隊友們已經把所有東西都裝上了車。陳曦正在檢查車輛的狀況，看到他們過來，揮了揮手示意一切正常，可以出發了。大家陸續上車，引擎發動，車子揚起一陣塵土，朝著預定的休整地點開去。
林默坐在車的後排，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黑色的儲存裝置，放在手裡轉了轉。他能理解伊蓮娜為什麼會把這個東西給他，共同經歷過生死之後，有些信任就是自然而然建立起來的。這就像是一起加班趕專案的同事，熬過幾次大夜之後，關係自然就不一樣了。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後退去。剛才的戰場被遠遠甩在了後面，灰塵和硝煙也漸漸被拋在了身後。所有人都很安靜，經歷了一場惡戰之後，大家都需要時間平復心情，沒人有心思聊天開玩笑。
伊蓮娜坐在林默旁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林，心裡也在想著接下來的事。她這次出來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回去之後就能交差，暫時也不會有新的任務下來。她正好可以藉著這次休整，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林默把儲存裝置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開始在腦子裡覆盤剛才的戰鬥，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改進，有沒有什麼失誤。作為一個合格的社畜，做完專案寫覆盤是基本操作，哪怕是打架也一樣，總得總結經驗教訓，下次才能少踩坑。
他想到剛才伊蓮娜的反應，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確實專業，從戰鬥到善後，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比很多男人都要幹練。要是放在以前的公司，絕對是部門主管的不二人選，能幹活能扛事，還不墨跡，這樣的隊友誰不喜歡。
車子顛簸了一下，林默睜開眼睛，看到前面已經快到休整的地方了。那是一個隱蔽在山林裡的臨時據點，很少有人知道，安全係數很高，正好用來休整幾天。大家可以在這裡好好睡一覺，處理一下傷口，整理一下情報，為接下來的行動養精蓄銳。
車子最終停在了據點門口，所有人都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奔波了這麼久，又打了一場仗，每個人都有點累，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下來好好休息。據點裡面生活設施還算齊全，至少有乾淨的床和熱水，這就夠了。
林默最後一個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響。這陣子一直連軸轉，確實有點頂不住了，能休整幾天正好，他也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看看伊蓮娜給的那份情報，看看能挖出什麼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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