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監察者到達還有不到44小時，情報中心螢幕角落的倒計時紅色數字跳得刺眼：不到45小時。
林默剛在休息區打了十分鐘盹，就被伊蓮娜拽去情報中心核對資料，坐下還沒五分鐘，情報中心的冷光屏還亮著，灰港與037的交叉資料還在緩慢滾動，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巧克力能量棒甜膩的味道，金髮女靠在門框上擦著狙擊槍。林默剛啃了一半的可可味能量棒掉了渣在伊蓮娜的鍵盤縫裡，被對方嫌棄地一巴掌拍開手，正揉著太陽穴吐槽這連軸轉的出差節奏，這日子比之前公司季度末衝KPI還慘，靠在對面牆上的源一突然開了口，聲音還有點啞，左臂吊著的繃帶邊緣滲了點淡紅的血印，顯然剛才抬手的時候扯到了傷口，裡面殘留的實驗能量標記正緩慢散逸，一直無法清除。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前998個萬界行者最後都怎麼樣了？”
林默愣了一下，剛端到嘴邊的功能飲料頓在半空。他確實剛穿越的時候就知道有999個行者的設定，之前一直沒細問，以為只是系統編出來嚇唬他的背景板，相當於公司企業文化牆上的“行業領先”口號，聽個響就算了，沒想到源一會主動提。伊蓮娜指尖也停在了鍵盤上，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抬頭看向源一，金髮女本來擦著狙擊槍的動作也停了，挑了挑眉靠在門框上聽。
源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手，指節上還有舊的戰鬥疤痕，有的是刀傷有的是彈痕，最深的一道穿過整個虎口，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利器直接刺穿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從三千年前開始，創造者平均每三年選一個人類扔去萬界穿梭，間隔略有調整，累計恰好三千年，測試能不能承受高維世界的能量侵蝕，成功的話他們就能提取基因樣本實現永生，失敗的話就直接毀滅當前世界重啟實驗，相當於專案做砸了就刪庫跑路，連伺服器一起炸了那種。”
“前997個，要麼在任務裡死了，要麼精神崩潰被系統吞噬，要麼直接被創造者當成失敗品銷燬。我是第998個，兩百多年，查到了他們的核心秘密，最後被自己的舊部背叛，就是現在的037分部負責人，差點死在這個基地的地下三層，我躺了整整五十年才醒過來。”
林默聽得心頭一沉，手裡的功能飲料哐噹一聲放在桌上，濺出來的液體打溼了半張列印的情報紙：“合著我是第999個小白鼠？這KPI接力賽還傳了九百九十八棒？前面九百九十八個全乾砸了，到我這就要接這麼大個爛攤子？我辭職行不行？我現在回去還能趕得上公司的裁員補償N+1呢！”
【系統：宿主請正視自身職責，此為三千年唯一翻盤機會。】
“樂個屁，”林默翻了個大白眼，“合著我要是失敗了，不光我死，整個世界都要給我陪葬？這責任也太重了，我之前就算把專案做砸了最多也就賠三個月工資，現在做砸了要賠幾十億人命？”
“不行，”源一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點熬了兩百多年的疲憊，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你是唯一的變數，創造者的系統在你身上有漏洞，你是三千年裡第一個能不受系統強制任務控制的人，也是唯一可能贏的人，我找了你兩百多年才找到你。”
伊蓮娜這時候敲了敲鍵盤，螢幕上彈出一串加密的實驗記錄，每一條前面都有一個三位數的編號，從001到998，後面的狀態列全是刺眼的紅色“已銷燬”，她往下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了幾條高亮的記錄上：“我剛匹配了037基地的實驗資料庫，確實和源一講的一致，998個實驗體的死亡記錄都在這裡，源一的編號是998，狀態是‘已逃逸’，他們追了你兩百多年？這裡還有幾個撐過了兩百年的實驗體，017是漢朝的將軍，撐了210年，427是民國的醫生，撐了180年，最後都是被創造者銷燬的。”
她盯著編號016的女性實驗體記錄看了許久，指尖微微發白，那是她失蹤戰友的實驗編號，之前一直查不到蹤跡。
“差不多，”源一點點頭，掃過螢幕上的紅色銷燬記錄，神色冷了冷，“他們怕我把秘密捅出去，毀了他們的永生計劃，追了我整整兩百多年，我躲了兩百多年，換了十七個身份，炸了他們二十三個實驗基地，直到找到你。”
金髮女咔噠一聲把狙擊槍的子彈上膛：“正好試試新校準的槍，這批037的追兵就當練手了。”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林默擺了擺手，沒心思和她貧，從口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裡沒點，轉頭看向源一，“那我們要去的初代遺蹟，就是第一個行者留下來的？裡面有能阻止創造者的東西？”
“嗯，第一個行者是創造者裡面的反對者，他偷偷溜到這個世界，留下了能切斷創造者和這個世界聯絡的裝置，只要拿到那個東西，就能徹底毀掉他們的實驗，不用再有人當小白鼠，也不用再有世界被他們炸了重啟。”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找了兩百多年才找到準確位置，就是伊蓮娜剛才查到的那個無人島，座標已經同步到你們的通訊器裡了。”
林默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摸了摸口袋裡之前在灰港廢墟撿的半塊金屬牌。【系統：檢測到半塊金屬牌與遺蹟核心門禁能量波動匹配，為重要關鍵道具。】他之前總覺得這些事離自己很遠，無非是系統派的任務，做完就能回去躺平吃外賣刷劇，現在才知道自己背上扛著整個世界的死活，這壓力比之前公司要上市的時候還大，上市搞砸了最多換個工作，這搞砸了連換工作的機會都沒有。
【系統：解析源一記憶片段完成，解鎖創造者文明基礎資訊庫，系統修復度提升至85%。】
眾人討論計劃、調配武器、佈置外圍防線耗時1小時24分51秒，窗外已經傳來零星的交火聲。
【系統：檢測到037透過源一傷口散逸的特殊能量定位到基地位置，外圍能量波動異常，037基地先遣隊已接近安全基地範圍，數量約三十人，配置重武器，還有兩具單兵作戰裝甲。】
系統提示剛跳完，外面就傳來技術員急促的喊聲，伴隨著哐噹一聲摔滑鼠的聲音，還有咖啡灑了的驚呼：“林默！不好了！037的人摸到外圍了！至少三十個人，還有火箭筒！我們的第一道防線快要頂不住了！”
金髮女立刻把狙擊槍背到肩上，抓過放在旁邊的彈匣袋往腰上一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終於來活了，剛好我槍剛擦完，拿他們試試手，剛好賺點加班費。”
伊蓮娜已經快速切換到監控介面，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能看到穿著黑色作戰服的037士兵已經摸到了工廠外圍的鐵絲網邊，手裡的紅外瞄準器在黑夜裡閃著密密麻麻的紅點點，重武器的箱子已經架起來了，還有兩個穿著黑裝甲計程車兵走在最前面，手裡的重機槍正對著防線。
林默剛要站起來往外面走，源一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別急，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沒敢碰他，怕扯到傷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別急，他們來的正好，剛好給我們明天去無人島的計劃當開胃菜，省得我們還要主動去找他們，剛好把他們的重武器繳了，明天去無人島還用得上。”
林默低頭看了眼他胳膊上滲血的繃帶，趕緊遞了個止血包過去，翻了個白眼：“你先管好你自己行不行？都重傷了還裝酷，萬一你流血過多死了，這爛攤子沒人接了我找誰哭去？我可不想一個人扛九百多個前輩的KPI。”
窗外的風颳得更大了，帶著鹹鹹的海水味，遠處已經能聽到零星的槍響，還有火箭彈爆炸的轟鳴聲，情報中心螢幕角落的倒計時紅色數字還在跳著，現在顯示的是不到45小時。
林默低頭看了看口袋裡的半塊金屬牌，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037士兵身影，嘴角扯了扯，露出個無奈的笑，把叼在嘴裡沒點的煙揉成一團扔去垃圾桶，抓過放在旁邊的戰術揹包往肩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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