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來了。”
林默看了一眼系統介面上那條代表羈絆的標記。它不再像過去那樣安靜地待在角落,而是亮得很明顯,像在提醒他,有些東西早就不只是“任務記錄”了。
上一個世界的結算記錄還沒完全歸檔,幾行戰鬥回放在介面邊緣緩慢淡去。
他活著回來了,而且比走的時候更能扛事了。
“這疊資料,”美咲忽然開口,指尖在那疊列印紙的封面上輕輕劃過,“我給你看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讓你知道——”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目光很安靜,像窗外深藍色的夜空。
“——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都在。”
林默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父母,從來沒有人這麼等過他。以前加班到凌晨回到出租屋,冷鍋冷灶,連個留燈的人都沒有。現在卻有一個人,安安靜靜等了他一百七十二天,每天盯著他的生命體徵資料,就怕他哪條曲線忽然變成一條直線。
這種感覺奇怪,卻又很暖。
“下次不會讓你等這麼久了。”林默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說到做到。”
他沒摸鼻子,也沒移開視線。美咲看了他兩秒,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剛才那種帶著疲憊的笑,是真的笑了一下。
“而且那幫人應該也不會讓我閒著——系統剛才不是說了嘛,這個世界有兩所學校要跑,後面有的是活兒幹。”
【系統:除了本世界主線任務之外,系統還檢測到異常訊號源,具體資訊等級不足,後續解鎖。另外,之前在灰港收到的警告——關於十七行者那條——建議宿主在中期之前留意。】
系統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的播報節奏,但林默注意到它特意把“十七行者”四個字念得很清楚。那是在灰港時從一個未知來源收到的警告資訊,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知道了。”林默在心裡回了一句。
美咲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點,好讓薔薇花香進來得更充分一些。夜風捲著她的碎髮,她回頭看了林默一眼,眼睛裡帶著笑意,卻藏著一層沉澱了一百七十二天的疲憊。
在她轉身的瞬間,窗外薔薇叢深處的夜色裡,有什麼東西無聲地亮了一下——極淡,快得像一粒火星被風吹滅。林默的目光本能地朝那個方向偏了半寸,但什麼都沒捕捉到。
他沒開口,只是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
“我說過的話算數。”她說,“這次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林默看著她,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了一句:“我知道。”
窗外的薔薇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花香混著初夏的溼潤空氣,一點一點地填滿了這間狹小的宿舍。桌角那疊厚厚的列印紙被風吹動,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最下方的備註欄裡,有一行秀氣的手寫字。
墨跡已經幹了很久了——
“第一百七十二天。他回來了。”
林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剛想說什麼,美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遲到了三分鐘。”
她說得很平淡,沒有埋怨,沒有撒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數了一百七十二天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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