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野聖學園行政樓三樓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印表機耗材和新刷牆面的石灰氣息。林默跟在美咲身後，穿過一道帶有電子門禁的玻璃門，玻璃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門框邊緣的密封條發出輕微的吸氣聲，走進了一間比普通教室大兩倍的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霧面玻璃投影桌，邊緣嵌著一圈淡藍色的指示燈。四面牆壁都是白色的投影面。
美咲把右手掌心按在桌角的感應區。指示燈切換為綠色，伴著一道極輕的蜂鳴聲，桌面上方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系統：系統演示模組已喚醒。當前操作員——美咲，核心許可權已開放。】
你什麼時候拿到核心許可權的？林默問。
系統說你不在的那段時間，我把這個世界的資料整理了一遍，提交了一些分析報告，它主動升的。美咲在觸控面板上滑了幾下，語氣很輕描淡寫。
四面牆壁同時亮了起來。光從牆體內部的微孔中滲透出來，像是晨曦從雲層後慢慢透出，不刺眼，卻帶著溫度。
四幅巨大的投影畫面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城市俯瞰圖——中心區域的建築群被淡綠色的半透明光罩覆蓋，標註著野聖學園。城市另一側，一片大小相當的建築群籠罩在淡藍色光罩中，標註著城北私立學園。兩片光罩之間是密密麻麻的街區、商業街和一條貫穿城市南北的河流。
【系統：歡迎來到當前世界的基礎資訊模組。野聖學園隸屬東部教育聯合體，管理風格偏向自治引導。城北私立學園隸屬城市北部財團體系，管理模式偏向指令與競爭。】
林默繞著投影桌走了一圈。野聖學園的建築佈局更鬆散，綠化更多，有多處開放活動空間。城北那邊的建築排列則緊湊規整，線條硬朗，像一座精心規劃的微型城市。
【系統：兩所學校雖然在同一座城市，但管理理念截然不同。簡單來說——野聖學園是扁平化管理的小型創業公司，注重團隊氛圍和成長空間。城北私立學園是層級森嚴的大廠，指標明確，晉升通道清晰，但卷得厲害。它們共享同一片生源池和城市資源，彼此間的正式合作幾乎為零——本質上就是競對公司關係。】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你又來了。
【系統：比喻是最高效的資訊傳達方式。】
牆上的畫面切換，兩所學校之間浮現出多條連線的虛線。野聖學園那邊有三條——標註為定期交流活動、聯合學術專案和區域競賽。城北那邊只有一條——標註為有限合作框架連線到野聖。
【系統：過去六個月內的互動記錄總共只有三條。兩條是由野聖發起的常規交流申請，一條是城北方面的異常通訊，內容未公開。】
林默的目光在那條異常通訊上停了一下。
美咲在旁邊補了一句：那條異常通訊的傳送時間點，正好是你離開當前世界的那段時間。
林默沒有追問，但把這個資訊存進了腦子裡。
畫面切換，顯示出學生分級體系——兩校共用基礎、進階、核心三級框架。野聖這邊三個層級劃分清晰。城北那邊在核心層位上方還有一個被灰色遮住的特殊層位，旁邊打著問號。
【系統：城北額外設有一個特殊層位。當前世界的公開資料中幾乎找不到記錄。推測該層位要麼尚未啟用，要麼僅存在於極少數內部檔案中。】
所以我現在是什麼等級？林默問。
【系統：無歸屬插班生，暫未評級。宿主不屬於任何一方的正式在冊學生，兩種規則體系都不完全適用於你——處於灰色地帶。】
美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展開後是一份列印好的申請表，上面蓋著野聖學園教務處的紅色印章。姓名欄已經填好了——林默——字跡很工整。
我幫你申請了野聖學園宿舍。她把紙平鋪在投影桌上，以後如果你以野聖這邊的身份參與活動，會方便很多。宿舍安排在男生樓三層，和我那邊隔一個操場。如果不喜歡……我們可以換。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完全不經思考。
林默注意到那個。她說的是我們可以換，不是你可以換。
你什麼時候辦的？
昨天下午。你回宿舍整理東西的時候。美咲收回手，目光落回光幕上，系統說你在當前世界的身份需要掛靠一方才能正常使用公共設施。野聖這邊每年都會接收少量外部轉入學生，我只是把你的名字加進了候補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