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壓境視窗約七十二小時，第一批敵人已經提前壓到外圍。
世界夾縫裡沒有日出日落的概念，但久世真由的情報據點裡掛了一面鍾——指標指向上午九點十七分，是第二卷世界的標準時間。
林默靠在情報據點牆邊的一排檔案櫃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的目光落在那面鐘上，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真正的大部隊不會立刻壓上來，但第一批敵人已經在外圍逼近。留給他們主動調整的時間，比這個數字短得多。
久世真由坐在她的辦公桌前——說是辦公桌，其實就是一塊架在兩隻木箱上的厚木板，上面鋪滿了各種情報終端和通訊裝置。她和源一的據點不同，這裡更像個真正的作戰中心：牆上貼滿了照片、路線圖、人物關係圖，有些照片上的人臉已經被紅筆畫了叉——那是已經被確認是敵人、且已經被標記為目標的行者。
據點在一棟廢棄的公寓樓二層，窗戶被從內部用黑色塑膠布封死，只留下了幾個細小的窺視孔。從窺視孔望出去，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棟樓裡聚集著幾個正在策劃一場戰爭的人。
“第一批三個團隊已經進入第二卷世界外圍。”久世真由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他們在等。從他們的通訊模式來看，他們很謹慎——在等待最後一道指令。”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情報終端上跳出了一張衛星視角的圖片。三個紅色的熱源點分佈在世界夾縫通道的入口附近，彼此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那是標準作戰隊形的間距。
源一走過去，在攝像頭拍下的畫面上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站在他旁邊的林默注意到他握緊了拳頭。
“哪幾個隊？”源一問。
久世真由切換了一下畫面，調出了三組行者檔案：“第五隊、第九隊、第十三隊。”
源一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但林默從他握緊的拳頭和微微繃緊的肩線中讀出了資訊——這三個隊伍裡，可能有他認識的人。
林默放下涼透的茶，走到源一身邊：“你熟悉的人？”
“第九隊是後來組建的——不認識。”源一說，“但第五隊和第十三隊，有幾張老面孔。”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林默也沒有追問。有些事情不需要問得太清楚——源一說“老面孔”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恨意，反而有種說不清的複雜。那些老面孔也許是他曾經的隊友，也許是他曾經信任過的人。
但不管是誰，現在都是敵人。
久世真由站起來，從牆上取下一張標註了路線的地圖，鋪在桌上：“不過我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時間視窗不對。”久世真由說，手指在地圖上的某條路線上劃過，“七十二小時是主力視窗，不是第一批敵人的行動時間。按照他們現在的推進速度——前鋒會提前到。”
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提前多少？”
久世真由抬起頭，看著林默的眼睛。
“二十四小時。”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第一批敵人會在——差不多明天早上——到達這裡？”
“從天亮開始算，最快的話。”久世真由說，“他們現在只是在等指令。一旦指令下來——從夾縫通道到第二卷世界核心區，他們只需要不到半天。”
林默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這個數字把屋子裡的空氣壓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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