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楚什麼?
源一抬起頭,看著林默。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警惕、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知道接下來的話會改變一切。他嚥了一口唾沫,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出了那句林默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17個萬界行者團隊。全是前三百年失敗的試驗品。被創造者復活後——變成了獵犬。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美咲纏繃帶的動作沒有停,但她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她在控制自己的反應。繃帶的紗布摩擦過源一的傷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份沉默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想毀掉你的心之歸處。源一說,因為那是唯一能對抗創造者的東西。
林默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頭暈。不是身體上的——是資訊量太大帶來的那種壓迫感。17個萬界行者團隊。每個團隊裡都有至少和源一一樣棘手的對手。全部由一個被稱作創造者的神秘存在驅動。而他們的目標——就是他林默的心之歸處。
為什麼?林默問,為什麼心之歸處能對抗創造者?
源一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他的目光在林默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值不值得他說出接下來的話。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左手,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了一句讓林默後背發涼的話:
因為創造者沒有心之歸處。他們造出了無數行者,但自己——從來沒有擁有過那種東西。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源一咳了一聲,繼續說:所以他們害怕它。一個他們無法制造、無法複製、無法控制的東西——出現在了一個他們選中的行者的身上。
他握緊了左手——那只是他唯一還能握緊的手:那意味著什麼,你應該能猜到。
林默沉默了。
他當然能猜到。他是第1000號行者。前999個都失敗了——因為那些行者都沒有心之歸處。創造者不知道心之歸處是什麼,所以他們害怕它,所以他們想毀掉它。但沒有心之歸處的行者全失敗了——所以,擁有心之歸處的他,可能是唯一能贏的人。
這個推理的邏輯鏈很清晰。但清晰不意味著輕鬆。他感到後背微微發涼,像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寒氣從脊椎底部慢慢往上爬。
我需要休息一下。源一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然後在剩下的時間裡——我告訴你怎麼打這場仗。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幾秒鐘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他就這麼在椅子上睡著了。美咲看了林默一眼,沒有說話,安靜地收拾好急救箱,又拿出一條毯子搭在源一身上。
林默坐在對面,看著源一那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故人歸來了。但歸來的不只是一個戰友——還是一個警告。
林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傍晚的光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夜色。
系統。他在心裡說。
【系統:在。】
17個萬界行者團隊——你能評估一下我們有多大把握嗎?
系統沉默了幾秒鐘——那不是延遲,而是計算。
【系統:如果只看目前的情報和可用力量,幾乎看不到正面突破的可能。但如果加上源一的戰術和你的心之歸處——情況會從絕望變成仍有一線。】
一線。
【系統:如果需要好聽點的說法——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林默笑了——苦笑,但在夜色中沒有人看到。窗外最後一絲餘暉已經消失,天空從深藍過渡到了墨黑,遠處校園裡的路燈亮了起來,像是散落在黑色絨布上的幾顆昏黃的珠子。
一線也好。他說,總比沒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