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天，傍晚十七點二十一分。
野聖學園作戰指揮室的燈光調暗了一半。不是因為節約用電，而是久世真由說，長時間的強光照射會讓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下提前疲勞。林默不知道這個說法有沒有科學依據，但此刻昏暗的環境確實讓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不太一樣——像是舞臺的聚光燈即將亮起前，幕布後面那段短暫的等待。
林默坐在主控臺前，面前三塊螢幕同時亮著。左邊是系統狀態監控，中間是第二卷世界邊界區域的即時資料流，右邊是一份他已經反覆看過五遍的作戰方案。主控臺的金屬表面被螢幕的光映成藍灰色，林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節奏——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從他還在前公司上班時就有了。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在螢幕中央閃爍了三秒。
【系統：17個跨世界訊號已鎖定，宿主的心之歸處座標暴露。主力壓境視窗校準完成。】
林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螢幕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把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部分——這行提示就像公司裡任務死線，只是這一次是真的會死人的。
“校準完成。”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系統：根據當前推進速度計算，第一梯隊將在數小時內進入穩定接觸範圍。建議以邊界防線被觸發為第一階段參考。】
“我知道。你上回說過第一梯隊會先到。”
【系統：重複提示以防止宿主的僥倖心理。】
“我沒有僥倖心理。”林默靠向椅背，“我就是覺得這個介面設計得挺有儀式感的。”
【系統：需要調整顯示風格嗎？】
“不用。”
【系統：目前顯示的是標準監控面板樣式。如果需要，可以為宿主切換為戰爭動員模式，增加背景閃爍和警告音效。】
林默被這句話逗得差點笑出聲來。
“你是不是在跟我玩梗？”
【系統：系統不理解宿主的提問。】
“行，你繼續裝。”林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17個訊號都鎖定了，跟洪水一樣往伺服器上砸。就差給我彈個‘防線正在被擠爆’的提示框了。”
【系統：已為您切換為監控面板樣式。是否需要增加“異常流量警告”的紅字閃爍效果？】
“不用了。”林默說，“這個氛圍已經夠滲人的了。”
美咲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她把杯子放在林默手邊，然後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膝蓋上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
“防禦網布好了。”她說。
“全部？”
“全部。”美咲按下回車鍵，螢幕上的程式碼開始逐行編譯，“主節點三個，分節點十二個，覆蓋半徑覆蓋了整個野聖學園以及周邊大約一點五公里的範圍。第一層是訊號遮蔽，第二層是座標擾亂，第三層是主動攔截——雖然第三層的效果我沒法現場測試。”
“理論上呢？”林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理論上，如果對方的前鋒沒有繞過遮蔽層的手段，他們至少要在外圍卡七到十分鐘。”美咲偏過頭看他，“夠不夠？”
林默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七到十分鐘，在戰術層面不算長，但對於一場以秒為單位的遭遇戰來說，已經是一段黃金時間。
“夠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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