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二十天。極樂侯沒有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凌晨四點，林默被一陣從地面傳來的震動驚醒。不是地震——那種震動的頻率不像是地質運動，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撞擊著一層屏障。他從床上翻身而起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不是慌亂的腳步聲——是有人在跑，但步伐是穩定的。天秤機關的人即使在緊急情況下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林默拉開門的時候，萊諾正從情報室的方向跑過來。他瞳孔周圍的金色光芒亮得刺眼——他剛用過本源之瞳，而且是用到了接近極限的程度。那種光芒在他的瞳孔周圍持續了三四秒才慢慢消退。
“極樂侯提前動手了。”萊諾說，聲音比平時快了一倍，“東區邊緣的一條裂縫——他引爆了。不是之前那種小型測試，是正式啟動。”
林默沒有浪費時間問“你確定嗎”。他直接走向情報室。
螢幕上的畫面讓他停住了腳步。
東區上空的監控畫面傳回來的景象——那道原本只是一條細長裂縫的裂隙，在不到三秒內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從一條几乎不可見的縫隙變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裂口。裂口的邊緣燃燒著藍白色的火焰狀能量，把凌晨四點的夜空照得像黃昏一樣明亮。那種顏色不是普通的火光——是異界能量在大規模洩露時特有的光譜。
天秤機關的人在幾分鐘內全部集中到了公共區域。克雷恩站在情報室的門口，看著螢幕上的畫面，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情況的嚴重性。他平時說話簡潔，卻很少這樣把話全部壓回去。
“他的計劃不是逐步擴張。”克雷恩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他要在我們做出反應之前，先把裂隙開啟到不可逆的程度。”
“不可逆是什麼程度？”林默問。
“當裂口的直徑超過兩百米——裂隙就會獲得自我維持的能力。到那時候，關不關它就不取決於我們了。”
林默看了一眼螢幕下方的測距資料——當前的裂口直徑已經達到了七十三米，而且還在以每分鐘大約五米的速度擴張。按照這個速度，大約二十到二十五分鐘後就會達到不可逆的臨界點。
“我們不能再等了。”林默說。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札克放下了刀，文森放下了茶杯，綾把書合上了。萊諾靠在牆上，本源之瞳的最後一絲光芒在他的瞳孔邊緣閃爍著。
“極樂侯已經動手了。十七行者的大部隊也快到了。如果我們在賽拉姆等下去——等裂隙完全開啟、等十七行者的主力抵達——到那時候我們就沒有任何選擇了。”林默看著螢幕上的裂口，“現在進去，至少還有一線機會。”
克雷恩看了林默很久。不是評估——是告別。像一個指揮官在目送一個即將出發執行任務計程車兵，不確定他還能不能回來。
“你有計劃嗎？”克雷恩問。
“有一個不完整的計劃。”林默說，“但總比沒有好。”
札克從走廊裡走出來。他那把帶裂紋的砍刀已經重新綁緊了握柄——裂紋還在，但握柄上被重新纏繞了幾圈布條，握起來更穩了，不會在戰鬥中打滑。他把刀扛在肩上：“什麼時候出發？”
“天亮之前。”林默說，“天亮之前我們必須在極樂侯老巢的門口。”
札克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回去準備了。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緊張，是興奮。他終於等到要動手的這一刻了。
林默轉身走進情報室。美咲坐在螢幕前，手指已經放在鍵盤上了。她不用問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從監控畫面擴充套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調取她提前準備好的資料了。
“你那個方案——”林默說。
美咲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一直在等這句話，等了很多天。但當這句話真的來了的時候，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
“——我同意了。”林默說，“你來帶路。”
美咲沒有說話。她沒有點頭，沒有微笑，沒有做出任何情感上的回應。她只是把手放回鍵盤上，用比之前更加穩定的節奏調出了她提前準備好的所有資料——路線圖、能量場低谷視窗、守衛換班時間、備用撤離通道。一份完整的方案，早在他說“同意”之前就已經完成了。
她等這句話等了十天。十天裡她沒有催過他一次。她只是在準備。
林默站在情報室的門口，看著螢幕上那道不斷擴大的裂隙——藍白色的光芒已經照亮了半個東區的天際線。他握緊了口袋裡那枚薄片。那是文森給他的，能開啟極樂侯老巢大門的能量感應鎖的一次性道具。他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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