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二十一天。天剛亮。
據點裡的人已經起來了。札克在檢查他那把舊刀的刀鞘，文森在公共區域倒了一杯紅茶但沒有喝，綾靠在走廊的牆邊——她已經把匕首別在了腰帶上。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林默站在情報室門口。美咲已經把出發路線的最後一遍確認資料調了出來——下水道入口的能量場波動在凌晨五點左右會進入最低谷，那是他們最佳的出發視窗。
“十分鐘後出發。”林默說。
美咲點了點頭。她把終端機上的路線圖關掉，站起來。她也準備好了。
但下一瞬間，地面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的頻率不對。不是地底深處的能量撞擊——方向不對。震動來自地面以上，來自東邊。
情報室裡所有螢幕在同一瞬間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畫面。但恢復之後的畫面，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東區監控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上——一道巨大的裂隙橫貫在城市上空。不是之前那種細長的裂縫。是一個直徑至少超過八十米的裂口，邊緣燃燒著藍白色的火焰，把清晨的天空撕開了一道無法直視的傷口。
林默愣了一秒。然後他抓起通訊器：“美咲——”
“看到了。”美咲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比她平時說話快了半拍，“極樂侯在東區引爆了裂隙——不是之前那種小型測試，是一次性釋放。”
林默沒有等第二句話。他轉身朝著據點的出口跑過去。
札克跟在他身後，文森放下那杯沒喝的紅茶跟了上來。綾已經不在走廊裡了——她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出去了。
林默衝出據點大門時，東區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裂隙邊緣燃燒的能量把整片東區照得發藍——那種藍不是天空的顏色，是異界的顏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像是能量在撕裂空間時殘留的餘燼。
“林默——東區還有大量居民沒來得及疏散！”美咲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裂隙的位置緊挨著一個居民區！”
“我知道！”林默加快了腳步。
他們到達東區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本能地慢了一拍。
街道上到處都是奔跑的人——有賽拉姆本地的居民，有攤販，有清晨出來送貨的搬運工。他們朝著遠離裂隙的方向跑，但裂隙擴散的速度比人的奔跑速度快得多。一個男人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衝過去，孩子的臉上全是灰。一個女人摔倒在路面上，膝蓋磕破了，但她沒有停下來——她爬起來繼續跑。
林默看到了裂隙。就在距離他大約三百米的前方——那個裂口比他透過螢幕看到的更加龐大。藍白色的能量從裂口中湧出，像瀑布一樣傾瀉在街道上。接觸到那種能量的地面在分解——不是燃燒，是分解。路面、路燈、廢棄車輛的金屬外殼——表層一層層剝落，像被看不見的酸液腐蝕。
“系統——”
【系統：裂隙能量等級——遠超預期。核心裂口直徑仍在擴張。建議立刻撤離該區域。】
“撤什麼撤——東區還有人沒出來。”
林默朝著裂隙的方向跑過去。他跑到居民區入口時，第一批異界怪物已經從裂隙中湧了出來。它們的形狀各不相同——有的像人但四肢著地，有的像野獸但長著人類的手臂，有的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流動的黑影。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目標都是活人。
林默側身躲開一隻怪物的撲擊，順手抓住它的後肢把它甩了出去——那東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來不及確認它死了沒有，因為第二隻和第三隻已經到了。
札克從側面衝進來，一刀劈開了一隻怪物的頭側——刀鋒切入的角度刁鑽，那東西倒下去之後沒有掙扎。文森在街道的另一側，用自己的戰鬥方式攔截住了另一波怪物的衝擊。綾從高處躍下，匕首刺入一隻試圖從背後接近林默的怪物的頸側——動作乾淨利落，一擊即退。
天秤機關的四個人在東區居民區的街道上形成了一個鬆散的防禦圈。身後還有居民在往外跑——他們每多撐一分鐘，就有更多人能逃出來。
林默一邊擋住一隻怪物的衝擊，一邊在通訊器裡說：“美咲——裂隙的擴張速度能不能測出來？”
“測出來了。”美咲的聲音在鍵盤敲擊聲中穿插著，“按照當前速度——大約二十分鐘後裂口會達到兩百米。到那時候裂隙就不可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