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二十四天。據點的通訊器在中午響起——不是天秤機關的內部頻段，是一個未曾記錄的頻率。
美咲在第一時間捕獲了訊號，但她沒有切斷它。因為訊號附帶的標識碼——是極樂侯的。
“接嗎？”美咲看著林默。
林默沉默了兩秒：“接。”
通訊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和前兩天出現在裂隙上方的投影使用的聲音完全一致。
“林默。”
通訊器裡只傳出了他的名字。極樂侯沒有用“編號一千”來稱呼他，他叫了他的名字。
“你是誰？”林默問。
“你知道我是誰。”極樂侯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輕微的電流聲——不是訊號干擾，是能量場對通訊裝置的自然影響，“我只是想說幾句話，而不是透過投影來講。”
“說吧。”
極樂侯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通訊器中只有輕微的電流噪音，像是一條連線兩個世界的細線在風中搖晃。
“我去過一個你還沒去過的地方。”極樂侯開口了——語速很慢，不是猶豫，是在回憶，“那個地方不在賽拉姆，不在萬界系統記錄的任何一個世界裡。我是在天秤機關的時候發現它的。”
林默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是一個廢棄的地方。”極樂侯的聲音平穩，但林默從他平穩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種難以掩飾的沉重——像是那段記憶對他來說是真實的、疼痛的，“創造者文明留下的廢棄節點。能量已經枯竭了，但那裡留下了很多資訊。”
“什麼資訊？”
“關於他們為什麼創造行者——以及他們最後去了哪裡。”
情報室在那一瞬間安靜到了極點。林默和美咲都沒有說話。連美咲的手指都停在了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創造者文明——他們不是消失了。”極樂侯的聲音穿過通訊器，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經過長途跋涉才到達林默的耳膜，“他們是主動離開的。他們走之前，留下了萬界系統和行者鏈條——不是為了篩選最強的戰士，是為了找到能找到他們的人。”
“找到他們？”
“對。”極樂侯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話——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足以改變一切的事情，“創造者篩選行者——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找人。找有心之歸處的人。”
林默沒有回答。他握著通訊器，感覺那句話在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
極樂侯沒有等他回應：“你的碎片——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行者的都要完整。你拿到了免疫許可權。你是零一號選中的人。”
“你知道零一號？”
“源一。”極樂侯說出了那個名字——從通訊器中傳來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情緒波動，“我認識他。在他還是真正的“行者之首”的時候。”
“你認識源一？”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我唯一無法判斷的人。”極樂侯說，“我看不透他的目的。但我知道他選中你，不是巧合。”
通訊器中安靜了片刻。然後極樂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速更慢了。
“我想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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