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二十九天。
美咲截獲了一段通訊——不是完整的,是片段。十七行者先遣隊內部的一條加密通訊被她的監控系統捕捉到了一部分。她花了幾乎一整夜的時間去解,但仍然只拿到了一小段可辨識的內容。
那一小段內容已經足夠改變一切了。
“播放。”林默說。
美咲按下了播放鍵。通訊片段被過濾掉雜音後的聲音從電腦中傳出來——聲音經過機械處理,分辨不出男女,但措辭清晰：
“目標確認。編號一千. 持有碎片三塊。極樂侯. 持有碎片一塊。評估完成——目標從單點清除升級為區域清除。等待主力編隊抵達。屆時——所有碎片持有者,全部清除。”
通訊片段結束了。
林默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區域清除——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是針對賽拉姆的所有碎片持有者。他和極樂侯都在同一張名單上。
“他們不做選擇了。”林默說。
“對。”美咲說,“他們不打算優先對付極樂侯或者你——他們打算到了之後,一次性解決。”
“主力編隊——還有多久？”
美咲搖了搖頭：“通訊裡沒有提到到達時間。但“等待主力編隊抵達”這句話的措辭表明——編隊已經在路上了。”
林默從情報室的牆邊站起來,走向公共區域。札克和文森都在那裡——他們看到他出來時的表情,沒有問,因為林默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十七行者的大部隊——在來的路上了。”林默說,“他們打算在到達之後,一次性清除賽拉姆的所有碎片持有者。包括極樂侯。包括我。”
公共區域裡沉默了幾秒。
札克站起來,把那把舊刀從刀鞘裡抽出來,檢查了一番刀刃：“那我們得在他們到之前——把碎片拿走。”
札克把刀插回刀鞘,站起來。他沒有說多餘的話——他說“把碎片拿走”,然後就去做了出發前的最後一點準備。他的表達方式向來如此：不描述風險,不表達擔憂,只說接下來要做什麼。
文森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整了整襯衫的領口——即使在這種時候,他也保持著一種近乎儀式性的整潔。他看了一眼林默：“那條通往東區的路線——我已經讓人清理好了。如果有人守著,我們也會在你去的時候從正面吸引火力。”
“不用。”林默說,“我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面等。如果我沒出來——你們就撤。”
文森看著他,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好”。他只是點了一下頭——表示他理解了林默的指令,但不代表他會完全照做。
據點裡的燈在傍晚時分亮了起來。克雷恩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他沒有穿外套——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從他的袖口下露出來一截,在燈光下隱隱可見。
“你已經決定明天的出發時間了？”克雷恩問。
“天亮前。”
克雷恩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林默沒有想到的話：“那座塔的建築結構——和天秤機關據點的地下層幾乎一樣。”
林默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它們出自同一個設計師。”克雷恩說,“極樂侯。他當年還在天秤機關的時候,親手設計了這座據點。他離開之後,照著自己的設計理念,在東區蓋了那座塔。”
林默愣了一下。天秤機關的據點和極樂侯的老巢——是同一套設計圖。這意味著他對據點的熟悉程度,在某種程度上也適用於那座塔。
“地下的結構——有什麼共同點？”林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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