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天。據點的通訊器在傍晚再次響起——和上次用的是同一個未記錄頻率。
美咲在第一時間捕獲了訊號。她看了林默一眼，沒有問接不接，直接按下了接通鍵。她知道他不會拒絕這次通話。
極樂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沒有雜音干擾，他調整了頻率。
“林默。你還在這裡。”
“我還沒走。”
“我知道。”極樂侯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不是空白，是在組織語言，“我上次說了一半的事情——關於創造者文明，關於那個座標。剩下的那一半，我現在告訴你。”
林默沒有打斷他。通訊器中只剩下電流的細微噪音。極樂侯的聲音停頓了更長的一段時間後才重新開始——和他上次那種流暢的陳述不同，這一次他在開口之前有明顯的猶豫。像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人說過這些話了。
“我曾經是天秤機關的成員。這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知道。”
“我在天秤機關的時候接觸到了碎片技術的原始資料——不是克雷恩現在用的那種簡化版，是完整的原始資料。”他的聲音平緩，像在翻一本舊書，“那些資料來自創造者文明。我當時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去解讀它們，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創造者文明不是消失了，他們是主動離開的。他們留下萬界系統，是為了篩選能跟上他們腳步的人。”
“這就是你說的“有心之歸處”？”
極樂侯沉默了一下：“對。有心之歸處的人——不會被萬界的混亂吞噬。他們能在經歷了一切之後仍然保持“想要回去”的意志。創造者在找的，就是這種人。”
“那你怎麼會變成深淵領主？”
通訊器中傳來一聲極輕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聲：“因為我發現真相之後——選擇了叛逃。”
林默沒有接話。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發現了什麼。”極樂侯說，“我帶著那些資料離開天秤機關，進入了東區。那時賽拉姆的裂縫剛剛出現不久，異界能量正在滲透這座城市。我用碎片技術在東區建了那座塔——不是為了統治，是為了有一個地方可以不受干擾地繼續研究那些資料。”
“你找到了那個座標。”
“對。”極樂侯的聲音變低了一些，“我從原始資料中解析出了那個座標——一個創造者文明遺留在世界之外的廢棄節點。但解析出座標和到達座標是兩回事。我研究了三百年，才找到一種方法可以開啟通向那裡的通道——碎片共鳴。第四塊碎片的力量和完整的碎片組共鳴產生的能量，能夠開啟一道跨維度的門。”
“所以你一直在等碎片湊齊。”
“對。”極樂侯說，“我在等一個攜帶其他碎片的人出現在賽拉姆。你來了。”
通訊器中安靜了片刻。
“你前三百年都在等——那裂隙計劃是怎麼回事？”林默問。
“那是備用方案。”極樂侯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如果碎片湊不齊，我可以用裂隙的能量強行衝開一條通道。但代價——你也看到了，半個東區被毀。那不是我最想要的方式。”
林默握著通訊器沉默了很久：“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服我幫你開門？”
“不是說服。”極樂侯說，“是讓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和你在同一條路上。我們都想離開這個世界，只是你要回去，我要過去。”
通訊切斷了。和上次一樣——在他說完他想說的話之後，不等回應就中斷了連線。
林默把通訊器放回桌上。情報室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美咲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但她看他的眼神在問一個問題：你信嗎？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說的關於創造者文明的部分——和源一說的一致。關於座標的部分——和系統的分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