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一天·清晨。
經過系統的多次掃描校準,極樂侯所持碎片的精確座標終於被鎖定在了螢幕上。座標顯示——極樂侯老巢核心區域,地下深度約一百二十米處。
林默站在螢幕前看著那個座標。一百二十米——相當於地面以下大約四十層樓的高度。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地下儀式場,極樂侯就在那裡,第四塊碎片也在那裡。
“誤差範圍。”林默說。
【系統：在當前能量場波動狀態下,誤差範圍已縮小至約五十米以內。這是在賽拉姆能量場條件下,系統能夠達到的最小誤差。】
“還是不夠精確？”
【系統：如果能夠靠近到該座標一百米以內,誤差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但根據目前的資料——極樂侯的碎片位置是固定的,沒有移動過的痕跡。】
美咲從另一臺裝置前抬起頭來,打斷了林默和系統的對話：“十七行者先遣隊撤出賽拉姆了。”
林默轉過頭: “撤了？”
“撤了。”美咲把監控畫面的回放調出來——東區邊緣的幾個監控點在過去幾個小時內連續失去了十七行者制高點的訊號,“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動撤退。他們在凌晨時分,大約三個小時之內同時離開了所有觀測點。”
“為什麼？”
美咲搖了搖頭: “不確定。可能是大部隊即將到達,先遣隊需要提前接應。也可能是他們確認了最後的評估結論,已經沒有留在賽拉姆的必要了。”
林默站在螢幕前看著那些空白的位置。十七行者的撤離不是好訊息——它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評估已經完成,下一步就是正式行動了。
他的通訊器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語音通話,是一條文字訊息——傳送者的編碼和之前在據點收到的那個緊急訊號一致。源一。
訊息很短——只有幾個字和一個座標:“十七行者主力正在調動。你們時間不多。”
林默讀完訊息後通訊器自動恢復了待機狀態,像是源一在傳送訊息的同時就切斷了連線,不給任何追問的機會。
“是源一？”美咲問。
“對。”林默把通訊器的螢幕轉向她,“主力在調動。他說我們時間不多了。”
美咲看著那行字。半晌後她重新低下頭,開始調取下一組能量資料——沒有追問源一怎麼知道的,也沒有問“不多了是什麼意思”。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林默把通訊器收好,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精確的碎片座標——一百二十米深,極樂侯老巢的正下方。
“走。”他說,“沒時間等了。”
林默走出隧道時,晨光已經在地平線上鋪開了一層灰白色的光。他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後有人跟著他,但不需要確認是哪些人,因為他知道。
東區的街道在清晨的光線中顯得比平時更加空曠。十七行者撤走後,賽拉姆的街道上少了一層隱形的壓迫感——那種即使看不見也知道有人在盯著你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更加不祥的安靜。
林默沿著之前確定的路線走向極樂侯老巢的方向。他沒有跑——跑會消耗體力,也會引起注意。他以一種穩定的步伐穿過東區的廢墟,在經過那些被裂隙能量侵蝕過的建築時,腳步略微放慢了一些,用眼睛確認那些建築結構上沒有新的變化——沒有,能量殘留正在消退。
西側薄弱點——萊諾標註的那個位置,掩在一堆廢棄建材後面。建材看起來像是隨意堆放的,但林默注意到有幾塊的位置是被人有意挪動過的——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在建材開始堆積之前,就有人用這幾塊材料做了偽裝。
他挪開兩塊材料後,露出了一段向下延伸的鐵質階梯。階梯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扶手上掛著鏽跡——很久沒有人從這裡進去了。
林默取下那枚薄片,握在手中。鐵質階梯的末端是一扇已經鏽蝕的鐵門,門鎖的位置——是一塊能量感應面板。和美咲預估的完全一致。
他把那枚薄片按在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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