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三天·塔內·第4小時。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極樂侯問。
他沒有等林默回答——因為他知道自己要講的故事，不管林默想不想聽，他都得知道。
“三百年前——我還是天秤機關的副手。那時賽拉姆的裂縫剛出現不久，城市還沒有完全被異界能量滲透。天秤機關的首領是克雷恩的前任——一個叫瓦倫的人。”
極樂侯的聲音在空曠的儀式場中平穩地迴盪著——沒有伴奏，沒有音樂，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和碎片的低頻嗡鳴。
“瓦倫在一次深入裂縫的調查中找到了一批完整的創造者文明技術資料。那些資料不是殘片——是完整的備份。我在天秤機關時負責解讀那些資料。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我讀完了其中關於碎片技術的大部分內容，並在資料中發現了一個座標。”
他停了一下。不是回憶的停頓——是在選擇一個合適的措辭。
“那個座標指向的位置不在萬界系統的覆蓋範圍內。我當時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後來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那是創造者文明離開萬界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個駐地的座標。”
“你去了那個地方？”
“去了。”極樂侯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微妙的變化——不是激動，是三百年前那一刻的記憶仍然留在他身體的深處，“我用了接近一年的時間找到了一條通向那個座標的路。到了那裡之後——我發現創造者文明已經離開了。留下的只有廢棄的能量殘骸和一份資訊。”
“什麼資訊？”
“一份說明——解釋了萬界系統存在的真正目的。”極樂侯說，“創造者創造萬界系統，不是為了篩選最強大的戰士。他們是在尋找有心之歸處的人——那些在經歷了無數世界的混亂之後，仍然記得自己是從哪裡來、要回到哪裡去的人。”
林默站在原地沒有動。極樂侯說的這些話——和源一之前告訴他的資訊完全一致。
“你從那之後——就一直在等？”
“對。”極樂侯說，“我回到賽拉姆之後，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回到天秤機關了。我帶走了一半的資料，在東區建了這座塔——等碎片湊齊的那一天。”
“為什麼要等碎片——而不是自己去找？”
“因為萬界系統中的碎片位置是隨機的。沒有系統性的分佈規律。”極樂侯說，“我能等到的——是碎片持有者出現在賽拉姆的那一天。而你來了。”
極樂侯講完他的故事後，儀式場中安靜了片刻。林默沒有立刻接話——他在消化那些資訊。極樂侯說的每一條都和已知資訊一致，沒有出現任何矛盾的地方。但故事完整不代表意圖透明——極樂侯可能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但只要他省略了其中關鍵的任何一部分，整個圖景就會完全不同。
“你說的座標——在你第一次到達那裡的時候，還能用嗎？”
“能用。”極樂侯說，“但當時的傳送通道已經很不穩定了。我在那裡停留了不到一天——不是因為我不想多待，是因為我無法確認通道還能維持多久。我回來之後，那個座標就再也無法直接到達了——只能透過碎片共振才能鎖定。”
“所以你才需要碎片。”
“對。”極樂侯說，“沒有碎片共振的能量，我無法再次鎖定那個座標。三百年前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最後一次直接到達的機會用完了。”
林默在心裡快速評估了這個資訊。極樂侯不是不想提前離開賽拉姆——他是沒有能力自己離開。他在等碎片湊齊這件事，不是出於選擇，是出於必須。
“你見過源一嗎？”林默問。
極樂侯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複雜的、混合著舊日記憶的平靜：“見過。在我找到那個座標之前——源一曾經找過我一次。”
“他說了什麼？”
“他說——“如果你找到了那個地方，不要進去。””極樂侯的嘴角出現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我沒有聽他的。”
“你為什麼沒有聽他的？”林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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