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三天·塔內·第4小時。
林默聽完極樂侯的故事後，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他花了片刻時間把極樂侯說的內容和他已知的資訊做了交叉核對——和源一說過的一致，和系統的分析一致，和他在賽拉姆的所見所聞沒有矛盾。
“你說的故事——可信。”林默說，“但你的條件——我不接受。”
極樂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似乎預料到了這個回答。
“理由。”
“因為我不能確認——你透過那扇門之後，留在賽拉姆的裂隙會怎樣。”林默說，“你的碎片是裂隙的能量來源。你拿走碎片去開門——裂隙的穩定性會受到什麼影響？”
極樂侯沉默了片刻：“裂隙會在碎片被抽離後逐漸消散。不是立即關閉——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大概需要幾天到幾周的時間。”
“那這期間賽拉姆的人還能正常生活嗎？”
“能。”極樂侯說，“裂隙在沒有碎片持續供能的情況下會逐漸萎縮——不是爆炸，是收縮。不會造成新的破壞。”
林默點了點頭。這個回答也合理。
“還有另一個原因。”林默說，“我不能確認——你在那扇門後面準備了什麼。”
極樂侯看著林默，在那一刻他什麼都沒有說，但他理解了林默的意思。信任——是他和林默之間唯一缺失的東西。
“那你的提議是什麼？”極樂侯問。
“碎片共振可以啟動——但門不能只由你一個人決定通向哪裡。”林默說，“我要控制權。”
極樂侯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林默的眼睛——那個漫長的對視中，沒有敵意，沒有攻擊性，只有兩個行者之間對彼此立場的確認。
“碎片共振的啟動——需要雙方的碎片同時參與。只要你的碎片組在共振過程中不同步——門就打不開。所以你本來就有控制權。”極樂侯說，“你不需要向我提出這個條件——你本來就握著它。”
林默沒有繼續和極樂侯爭論碎片共振的控制權問題。他意識到在這個空間中，極樂侯掌握的資訊比他多太多——任何在語言上的博弈，他都佔不到便宜。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式，是在行動上取得主動權。
“我需要看到那扇門的能量模型。”林默說。
極樂侯看著他，沒有拒絕：“門的能量模型存在於碎片的資訊中。只要你同意啟動共振——門的設計自然會出現在共鳴過程中。”
“我不需要啟動共振才能看到模型。”林默說，“你的碎片中有那個座標的完整資訊——如果讓你的碎片和我碎片建立碎片間的基礎連通，不需要達到共振強度，就可以把門的設計結構傳遞過來。”
極樂侯沉默了片刻。這個方案在技術上可行——但需要他的碎片開放一部分資訊許可權。那是一個信任的訊號。
“你要求的不低。”極樂侯說。
“你提出的條件也不低。”
兩人在儀式場中對視著。碎片的光芒在兩人之間穩定地亮著。
極樂侯沒有立即回答。他在評估林默提出的基礎連通方案的實際風險和收益。開放碎片的資訊許可權意味著他的碎片的一部分結構會暴露給林默——暴露給他的是潛在劣勢。但同時，如果林默在連透過程中確認了那扇門的能量模型是真實存在的，他同意的機率就會增加。
“基礎連通——可以。”極樂侯最終說，“但需要雙方的碎片同時釋放資訊——不單是我的碎片向你開放，你的碎片組也要向我開放同等量的資訊。”
“可以。”林默說。
兩人在儀式場中央達成了短暫的技術協議。極樂侯走到距離林默更近的位置——大約十米的距離內。他伸出手，第四塊碎片從他的手掌上方升起，飄向兩人之間的空間。林默解開外套的扣子——他體內的三塊碎片在他的胸口位置微微發熱，隔著衣物能隱約看到一層微弱的藍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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