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三天·塔內·第4小時。
林默說出“開始”的時候，極樂侯沒有立刻啟動儀式。
“只開門，不救人。”極樂侯說，“門一旦開啟，你的碎片組要優先維持通道，不能分給他們。”
林默看向那些被封閉的通道。克雷恩、文森、札克、綾、萊諾，還有美咲，都還在這座塔裡。
“那就沒得談了。”他說。
談判在這一刻破裂。不是因為雙方不願意談——是因為信任的最後一點底線沒有被跨越。
談判和戰鬥交替進行，時間在塔內失去了正常的流速。
林默拒絕接受極樂侯的條件。極樂侯也沒有表現出接受林默提議的意思。這個距離讓林默想起以前隔著會議桌和甲方對峙的場景——只不過那次對面沒有碎片共鳴。兩人在儀式場中相距大約二十米站著，碎片的光芒在兩人之間穩定地亮著，像是這場對話的計時器。
“那隻能按另一種方式來了。”極樂侯說。
他的話還沒落音，他手中的第四塊碎片的光芒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穩定的藍白色變成了脈衝式的閃爍。那種閃爍的頻率和林默體內碎片的共鳴頻率完全一致。他在用碎片的共鳴試探林默的反應速度。
林默在同一瞬間拔出了匕首。他不是衝向極樂侯——他是側向移動。碎片共鳴告訴他極樂侯即將發起攻擊的方向不在正前方，是從左側繞過來的。
但極樂侯沒有移動。他站在原地，碎片的光芒在他手中聚合，形成了一道細長的能量束。那道能量束的形態不穩定——不是武器，更像是能量在碎片表面自然凝聚後形成的溢位形態。
極樂侯的戰鬥方式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他不需要近身攻擊——碎片本身就是他的武器。他站在原地可以用碎片能量覆蓋整個儀式場的範圍。
林默意識到了這個差距。在這個空間中，極樂侯不需要移動——他可以站在原地控制儀式場中的所有能量。而林默只能依賴自己的速度和判斷力來避開那些能量束。
第一道能量束從他肩膀上方擦過。不是瞄準他的要害——是試探。極樂侯在評估他的反應速度。
林默沒有理會那道擦過的能量束。他調整了方向，壓低重心，從側面接近極樂侯。如果他能把距離縮短到近身戰的範圍——極樂侯的碎片能量優勢就會減弱。
極樂侯也明白這一點。他在林默接近到一定距離時釋放了第二道能量——不是束狀的，是一道擴散的面。林默在面狀能量擴散之前判斷出了它的覆蓋範圍極限，在能量到達之前一個俯衝翻過了它的邊界線。
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十米以內。
極樂侯終於動了。他退後了一步——不是慌亂，是調整站位。他退到儀式場中央的石柱旁邊，那裡有更多的符文匯聚點。他的碎片在與那些符文的互動中獲得了額外的能量補充，在碎片表面形成了一個更加密集的能量層。
極樂侯沒有繼續追擊。他在石柱旁邊停下來，手中的碎片光芒恢復到穩定的藍白色。他看著林默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衣服上的灰——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還沒打算下殺手。如果他想，剛才那道能量束的目標就不會是林默的肩膀上方。
“你的反應速度比檔案記錄中快。”極樂侯說。
“檔案？”
“萬界系統的行者檔案。”極樂侯說，“在創造者文明的原始資料中——記錄了每一位行者的編號、碎片持有情況、戰鬥評估。你編號一千。”
林默沒有接話。他知道自己的編號，但從極樂侯口中聽到這段資訊的感覺和從系統那裡聽到完全不同——系統是工具，極樂侯是掌握著系統之外資訊的人。
“檔案裡還寫了什麼？”
“寫了你從第一塊碎片到第三塊碎片的時間線。寫了你去過哪些世界。寫了你在每個世界中的表現評估。”極樂侯說，“你的評估等級在持續上升——但真正的變化發生在一件事情之後。”
“什麼事？”
“你拿到免疫許可權之後。”極樂侯說，“在那之前你是一個正常的行者——優秀的，但不是特殊的。免疫許可權改變了你的評估等級。在那之後，你在行者中的優先順序提升了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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