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賽拉姆的第三十七天，天亮後不久。
美咲在通訊裝置前坐了不到四十分鐘。
，這段沉默沒有人在催她，但是每個人都在等她。
訊號接通後美咲讓那頭口述部署圖、警戒分割槽、克雷恩關押位置。她鉛筆在香菸殼背面快記，筆觸沒抖。林默在旁邊同步聽。
從她按接收鍵到起身的這段時間裡，候車室裡沒人多說一個字，綾在門邊一直在磨刀，但磨刀的聲音在這段時間裡壓得比平時低了一檔；萊諾閉著眼睛；源一靠在牆的另一面，他在看美咲接線，但更多時候在看林默。
四十分鐘之後美咲把耳機摘下來，她沒立刻說話。她在桌邊靜坐了五秒，把手放平在桌面上，金屬桌面的涼氣透過掌心貼上來的那一下，她才開口。
“到齊了。”
林默沒有等她站起來，他直接叫住五個散在候車室各處的人。
“全員，到這張桌前。三分鐘講完。”
綾收刀過來，萊諾扶牆過來，美咲留在原位，源一不動，但他眼睛睜開了，他知道林默要做什麼。
林默把香菸殼背面攤開在桌上，記著五個標記：1號節點能量樞紐、2號節點關押區、3號節點通訊中心、4號節點指揮塔、5號節點地下遺蹟入口。
第二段寫在香菸殼左半邊，警戒分割槽，換防時間他自己記著，沒看筆記，直接念出來：
“每兩小時換防一次，換防間隙四十五秒通訊盲區。”他在過時地圖上劃了一道，“從城區北側排水口進來→中途折西→沿廢街穿過警戒區域→直插2號節點。”
“地圖哪來的？”綾問。
“之前我從極樂侯的老巢裡帶出來的。”林默說，“極樂侯也是從17行者那裡偷了一份。”
他繼續，手指從入口劃到2號節點，動作連貫得像排練過好幾次，其實是凌晨之前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地圖的摺痕下還沾著之前蹭上去的泥印，他沒擦，只把摺痕壓得更狠一些，壓在2號節點那一塊上的時候他指尖停了一拍，然後繼續。
“三階段。”他抬眼，“潛伏滲透→游擊牽制→決戰突擊。”
所有人的眼睛在他抬眼之後抬起來，這是今天晚上最長的一句話不是源一說的，是林默說的。
“第一階段，我和美咲從排水道進來，走北面進2號節點外圍找安全屋；綾從東面陰影推進入城區做前沿偵察；萊諾待在安全屋做感知基站；源一不在主路。”
他說到“源一不在主路”時看了源一一眼，源一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第二階段，我把前四個節點逐次割開。不拆掉它們，是讓它們以為主節點，5號，被打了。”美咲把那三段資訊段的另一行，“防禦追加回饋延遲週期”，攤給綾看，“所以一個節點被觸發防禦追加的那一刻是7秒，7秒內另外四個節點不能聯防。這7秒是每打一個節點的唯一視窗。”
“7秒。”綾點點頭。她對他動作沒有任何評估，7秒足夠她完成她要乾的事。
“第三階段，”林默把手指移到了5號節點的位置，“等17行者主力被前四個節點吸走，五個人集中上5號。這個位置，地下遺蹟入口，沒有具體情報。久世的網最近一次到這裡探點是7天前，之後該區域的探點因偵測風險被拔。之後，沒有任何新的資訊。”
“我們盲打5號？”萊諾問。
“源一會負責現場補充。”林默把視線看向源一，“他在地上曾經畫過一次，第五號節點和別的不一樣。”
源一頷首，他眼底那道紋又輕了一下，但他沒有說更多。
林默的計劃講完，總耗時大約三分鐘。他指節按在地圖上的最後一個點，五號節點的標記，但是在收手之前，他在地圖上多掃了一眼。
五個節點的位置在地上看像是一個五邊形，不是正方，不是圓，他沿著五個位置劃線把五個點連起來，發現是一個微微傾斜的環。他盯著那個環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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