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人在這場散會之後還沒動：源一。
他從牆上離開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到：“他開始像樣了。”
林默沒聽到，他正在把地圖折起來。美咲也沒聽到，她在桌邊收拾裝置。綾在門邊，綾也沒聽到。萊諾在角落裡閉眼睛沒動，萊諾沒聽到。
只有源一自己聽到了，他說完這一句之後，把自己的風衣釦上了一顆紐，然後轉身走出了候車室去外面蹲三公里排查哨點。
他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各自忙手上的事，每個人臉上都有一道陰影。
，四塊碎片在林默胸口的位置閃了極微的一下。
源一看見了，但他沒說話，他把門關上，走進了外面的夜色。
候車室另一頭，美咲站起來把耳機收好。她擦了一下額頭，汗已經幹了，溼巾疊好收回去。她在揹包側袋摸出一根鉛筆，在玻璃碎片上重新磨，筆尖斷了，她用指甲夾出斷的那一截。
林默在她的動作裡看見了一種安靜的連續性，這是美咲做事的方式：一步失敗了就再換一步，但目標不變。
林默在送走美咲至交班位置的時候肩膀戳了一下她的揹包： “一件事，你加快情報速度，用了多少。”
美咲把筆記本合上：“一般是40分鐘，今天用了38。”
“你用了感知沒有。”
她頓了半秒，“比平時快兩分鐘。”
“不能習慣這個。”林默說。
“我要的是3階段計劃，3階段需要情報夠量，我加大了頻寬。”美咲說。
“我知道。”林默說，他沒再說更多。
她在戰術會議那一側多付出的，是這24小時裡唯一的一次快。後面，不會再加速第二次。
林默回頭走。他出門在角落找源一，沒看到。他記起，源一齣門前最後一句話，
“你以前規劃過這種事。”
，源一是在他散會出門後問他這一句。林默當時收完地圖的指尖還在發麻，5節點上那一瞬的怪異感沒消。
“沒有。”林默說，“但我以前做過專案規劃，拆解目標、分配資源、控制節奏，底層邏輯是一樣的。”
“區別。”源一站在門另一邊，月光從他身後投在林默的影子下面。
“區別在於，以前做專案規劃，失敗了頂多扣績效。這次失敗了，命沒了。”
源一不語。
“而且，”林默把地圖整個折進外套內袋。包保溫杯的位置在他右肩帶的位置上，杯身的形狀透過包布明顯壓出來。
“而且以前做專案規劃，老闆可以改。這一次，誰改我跟誰急。”
源一這一次在有意識地維持住自己的鎮定，
但是他說，“你以前做過幾次這種規模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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