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試試吧。”老人指了指院西的柴房,“裡面有個小怨靈,是隻被凍死的麻雀,總在柴堆裡撲騰。你去聽聽它想說什麼。”
柴房暗,漏下的光裡浮著許多塵。林昭站在門口,先沒進去,只是對著門縫沉氣。片刻後,胳膊上掠過一陣細碎的慌,像有小爪子在撓。
她推門進去。柴堆堆得高,頂到樑上,發出木頭受潮的黴味。角落裡有團灰撲撲的影子在動,很小,撲稜著翅膀,卻飛不起來。
是那隻麻雀。
林昭沒說話,就在柴堆旁蹲下。她想起老人的話,不催,不逼,就那麼陪著。影子撲騰了一陣,漸漸慢下來,停在離她不遠的草上,歪著頭看她。
“冷嗎?”林昭輕聲問。
影子抖了抖,忽然往她腳邊挪了挪。
林昭伸出手,掌心向上。影子猶豫了一下,跳上她的手腕。很輕,幾乎覺不出重量,卻帶著點溫,像塊曬熱的小石頭。
“想媽媽了?”她問。
影子蹭了蹭她的皮膚,發出細弱的啾鳴。
林昭的心忽然軟了。她想起小時候弄丟的那隻雛鳥,也是這麼小,這麼怕冷,最後蜷在她手心裡沒了氣。她當時哭了很久,覺得是自己沒護好它。
“我知道。”她輕聲說,“你找不到媽媽了,對不對?”
影子不再動,只是貼著她的皮膚,像在取暖。過了好一會兒,它忽然展開翅膀,在她眼前飛了兩圈,然後直直地往窗外飛去,穿過陽光,變成個小小的光點,沒了。
林昭站在柴房門口,看著光點消失的方向,手裡還留著點若有若無的溫。
“怎麼樣?”謝無咎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件她的灰布褂子,大概是怕她著涼。
“走了。”林昭說,“它就是想找人說說話。”
謝無咎把褂子遞給她。她伸手去接時,兩人的手指碰了碰,都頓了一下,又很快分開。
“殘師說你學得快。”他看著她,眼裡有笑,很淡,卻像落在簷角的光。
“是他教得好。”林昭披上褂子,布料上還留著點太陽的暖。
堂屋裡,老人正對著陽光看那隻空碗。見他們進來,他把碗放下,說:“麻雀的氣淺,好平。等遇到深的,就沒這麼容易了。”他看向林昭,“尤其是那三百個亡靈,怨氣纏在一起,像團亂麻,得一根一根理。”
“我知道。”林昭說。
“你媽當年就是栽在這上面。”老人的聲音沉下來,“她懷著你,還硬要去碰那團亂麻,結果傷了根本。後來她總說,要是能再等幾個月,等你生下來,或許就能平得乾淨些。”
林昭的喉頭髮緊。原來母親的“瘋”,不僅是為了護她,還帶著這樣深的遺憾。
“我不會急。”她看著老人,眼神很穩,“我會慢慢理,理到乾淨為止。”
老人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聲很啞,卻帶著點鬆快,像堵住的水溝通了。“好。”他說,“素心沒白等。”
夕陽把青雲觀的影子拉得很長,石階在暮色裡變成灰紫色。林昭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雲一點點沉下去,變成墨色。謝無咎就站在她身邊,兩人都沒說話,只聽著山風穿過觀門,發出嗚嗚的響,像誰在低低地唱。
她忽然想起母親手札裡的一句話,寫在某頁的末尾,字跡很輕,像怕被人看見:
“等昭昭長大了,要告訴她,平賬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走得踏實。”
。了懂點有像好,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