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心推開門時，所有人都聽見了那聲響。木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程峰伸手擋住了。
“找到了。”蘇文心站在門口，喘著氣，臉漲得通紅，“山河正典。我找到了。”
她手裡攥著一個隨身碟，像攥著數條生命。
林昭從閱覽室的椅子上站起來。這幾天她一直坐在那張椅子上，翻母親的手札，翻蘇文心從各處淘來的舊檔案。手札翻到第三遍了，有些頁角已經卷起來。
蘇文心走進來，把隨身碟拍在桌上。程峰遞給她一杯水，她沒接，直接開口：
“陰商會在全國選了七個節點。北京、南京、西安、洛陽、開封、杭州，還有我們這兒。”
她一個個數過來，每說一個名字，聲音就重一分。
“每個節點對應一段歷史。他們要用儀式把虛假的記憶灌進地脈，覆蓋掉真實的。以後人們提起這些地方，想起的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他們想讓人們記住的。”
林昭的手停在手札上。
蘇文心看著她：“我們這兒，對應的是一九三七年。”
閱覽室裡很靜。窗外的楊樹葉子沙沙響，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說話。
程峰第一個出聲：“三七年。屠殺。”
蘇文心點頭：“三百個亡靈那個工地，只是其中一處。陰商會選了我們這兒，因為這裡的地脈壞賬最集中，怨氣最重——他們可以用怨氣做燃料，把假記憶灌進去。”
林昭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手札，翻到某一頁。那一頁上，母親的字跡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寫下的：
陰商會在追什麼？他們為什麼總要打斷？他們怕的不是亡靈，是真實被記住。
林昭合上手札。
“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蘇文心看了一眼手裡的列印紙：“三十天後。正好是一個節氣，地脈最活躍的時候。”
三十天。
林昭靠在椅背上。椅子是老圖書館的木頭椅子，硬邦邦的，硌得後背疼。她看著閱覽室的天花板，很高，有蜘蛛網，有灰塵，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東牆延伸到西牆。
謝無咎站在窗邊。從蘇文心進來他就沒動過，一直看著窗外。陽光照在他側臉上，看不清表情。
程峰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停下來。
“三十天。我們能做什麼？”
蘇文心翻出第二頁紙：“殘師說的那些道具——崑崙玉魄、泰山石心、長江水精。我們需要這些東西，才能對抗他們的儀式。”
她把紙放在桌上。上面是殘師託人帶來的字條，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寫的：
三物得一，可保一地；三物得全，可護山河。速取。
林昭看著那行字。
“三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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