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翻了翻。泰山、長江、崑崙，三條路線，標註得清清楚楚。蘇文心連加油站和住宿點都標了。
“謝謝。”林昭說。
蘇文心搖頭。
程峰站在旁邊，看了蘇文心一眼，又看了看林昭。
“我明天一早走。”他說。
蘇文心低著頭，沒看他。
程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響。
蘇文心站在原地，看著門口。
林昭沒說話，拿著地圖上樓了。
晚上。
老圖書館關了燈，只剩下閱覽室桌上的一盞檯燈。林昭坐在燈下，把手札又翻了一遍。
母親的字她越看越熟。有些字寫得很急，潦草得像在跑；有些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猶豫。
有一頁上，母親寫：
今天又夢見那些名字了。他們站在我床邊，不說話，就看著我。我知道他們要什麼。他們要我記得。
林昭把這一頁看了兩遍。
謝無咎從外面進來。他下午出去了，說是去買點東西。林昭沒問買什麼。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眼角的細紋。林昭以前沒注意過那些紋路，不知道是最近才有的，還是一直都有。
謝無咎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個小本子，黑色的，巴掌大。
“給你。”他說。
林昭拿起來，翻開。裡面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
謝無咎說：“你媽的手札快翻爛了。你拿這個，把重要的記下來。以後……用得著。”
林昭看著那個本子。
黑皮，很新，邊角還是尖的。封面上什麼都沒寫。
她合上本子，放在手札旁邊。
“謝謝。”她說。
謝無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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