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他說。
聲音很輕，像在確認。
林昭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手心裡。他的手指是涼的，沒有熱度，像握著一把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她問。
謝無咎看著她。
看了三秒鐘。
“林昭。”他說。
林昭鬆了一口氣。但她的心沒有放下——因為他說“林昭”的時候，語氣不像在喊一個人的名字，而像是在唸一個詞。一個他知道但不太理解意思的詞。
她把謝無咎從地上拉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林昭扶住他的胳膊，他的重量壓過來，比她想象的要輕——輕得像一副空殼。
“回屋。”她說。
她攙著他走進基地，穿過走廊，上樓梯。每一步都很慢，像在丈量什麼。程峰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麵包，看到謝無咎的樣子，麵包掉在了地上。
“怎麼了？”他問。
“他師門來人了。”林昭說，“頭疼。我扶他休息。”
程峰沒有多問。他撿起麵包，拍了拍灰，咬了一口，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說話。
林昭把謝無咎扶進他的房間。
他坐到床上，背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窗簾沒拉，正午的光線照進來，把他的臉照得慘白。
林昭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你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她問。
“有過。”謝無咎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沒這麼嚴重。”
“那個銅錢是什麼？”
“師門的牽機錢。”他說，“師父那一脈的傳人，每個人都在牽機錢上留過一滴血。它可以追蹤、禁錮、收回能力。”
“收回能力會怎樣？”
“死了。”謝無咎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沒有能力的人，承載不了玉魄。玉魄會吃了他。”
林昭的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那你不能再用了。”
謝無咎沒有回答。
“你聽見沒有？”林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不能再用了！”
“不用的話，你會受傷。”謝無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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