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和小時候堵在門口搶紅包一模一樣,只是圓規換成了公司門口的圍觀者。
周家旺跟著伸手:「我畢業兩年還沒工作。你給我安排個總監,工資不能低於三十萬。你是我姐,這工作室本來就有我一份。」
人群裡響起笑聲。一個剛入職的小姑娘卻覺得他們可憐,低聲勸我:「周總,要不請他們進會客室?到底是親人,事情鬧大了不好看。花點錢消災算了......」
我轉向她:「你真覺得該給?」
她遲疑著點頭。我說:「那把你這個月工資全轉給他們。你不轉,他們也可以罵你冷血。現在轉不轉?」
小姑娘臉色發白,立刻退開,連聲道歉,再不敢勸。
我重新看著母子三人:「想從我這裡拿錢,可以。先把舊賬一筆筆算完,真該我出的,我不會少一分。」
11.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幾部手機已經舉了起來。
我媽看見鏡頭,重新坐地拍腿:
「老天爺睜眼看看!我懷胎十個月生下的肉,如今要跟親媽算賬。我供她吃、供她穿,沒有我,她哪來今天?」
我拉來休息區的椅子坐下:「別拿生我來討債。我和周家興是雙胞胎,你當年想要兒子,我只是一起出生的那個女兒。」
我媽嚷著反駁,說我吃的米和穿的衣服都是她買的。
我拿出手機裡的記錄:「十五歲以前,你確實養過我。上高中以後,學費只有第一學期是你出的,後面的吃住和學費,我靠賣筆記、做工和助學金解決。」
我把演算法講給周圍人聽:「按當年的日子,一個月五十塊足夠。十五年九千,再加第一學期學費和十倍折算,我給你十萬。」
周家興立刻叫起來,嫌十萬連房子首付都不夠,張口就要五十萬。
周家旺也不肯落後,追著我要總監職位和三十萬年薪。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一個要房,一個要高薪閒職。詐騙犯看見你們的胃口,都得先叫聲師父。」
我媽爬起來指著我:「你是我生的,掙的錢就該交給家裡。兩個弟弟沒本事,你這個姐姐就得拉他們,這是天經地義!」
我答得很快:「這是你家的規矩,我不認。」
周家興擼起袖子,轉身去搬裝飾櫃上的花瓶:「媽,別跟她說了。先把這裡砸爛,看她給不給!」
我坐著沒動:「砸。」
我又提醒他:「那隻花瓶入賬十五萬,你摔下去,賠錢之外還得進去待幾年。」
他的手舉在半空,額頭開始冒汗,嘴裡還說一個破瓶子不可能值十五萬。
我站起來,從他手裡把花瓶拿回原處,告訴他大堂有監控,
採購也有票據;他若不信,儘管看看警察認他的嘴還是認憑證。
他不敢再碰。
我轉頭看向兩個兄弟:「自己掙不到錢,就回家啃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