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團,你整個人縮在正中間,只露出半個後腦勺和一小截肩膀,睡姿霸道地佔據了整張床的中央區域。真絲被面被你裹得亂七八糟,一隻腳從被角下面伸出來,腳趾微微蜷著,在暖黃色的夜燈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格瑞夫斯:……
好吧,看來他這個主人連睡主臥的資格都沒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會經常回來,你愛睡哪睡哪吧。
他轉身沿著走廊往另一端走,推開次臥的門。
格瑞夫斯解開開衫的紐扣,把衣服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先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編輯了一條訊息發出去。
明天送一批女士衣物到郊外別墅來。尺寸……內外都要。再帶一部新手機,預裝好常用軟體,號碼新的。
就當養貓了。
格瑞夫斯無所謂的想。
反正貓也好,移動血包也好,一個被洗掉了記憶、對他毫無威脅的存在,放在眼皮底下比放在外面安全得多。
你還有值得利用的價值。
只不過…
你到底還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謝菲爾德得不到你就除掉你呢?
一個被多方勢力盯上的人,往往意味著身上藏著更大的籌碼。
*
第二天早晨,你下樓的時候客廳又是冷冷清清的,只不過茶几上多了一個白色紙袋和一張便籤。
中午有人送餐。衣服不合適打電話換。
沙發旁邊還堆著幾個購物袋,你蹲下來翻開看,一袋是幾件基礎款的內衣和居家服,標籤都剪掉了,尺寸剛好。
你蹲在地上翻了半天購物袋,把新衣服一件件抖開比了比,又疊好放回去。白色紙袋裡的便籤字跡幹練,連個多餘的標點都沒有。
你撇了撇嘴,把便籤紙對摺兩下塞進外套口袋裡,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冰箱覓食。
你完全不知道這棟別墅的客廳天花板角落裡藏著一個特殊的攝像頭。你也不知道書房書架頂層那盆假的綠蘿花盆裡嵌著另一隻。更不知道走廊拐角那面掛畫背後還藏了一隻。
它們都安靜地亮著極微弱的紅色指示燈,像深海里某種發光生物的眼睛。
格瑞夫斯其實沒有太多時間分心。
手頭堆著三份需要簽字的合同、兩通越洋視訊會議、還有暗影那邊遞上來的一份關於港口貨運線路的評估報告。
前半個小時他處理得還算專注,直到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餘光掃到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別墅監控系統的APP推送了一條運動檢測通知。
他沒有立刻點開,只是把它劃掉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格瑞夫斯還是打開了監控APP,調出了客廳攝像頭的畫面。
畫面裡你正蹲在茶几旁邊,背對著鏡頭,腦袋湊近那幾個購物袋,像一隻在檢查紙箱內容物的貓。你把一雙鞋從袋子裡拎出來翻到底看碼數,然後放回去,又掏出另一件衣服在身前比了比。全程沒有說話,但又帶著沉浸式的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