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裴一弘揚聲道。
張秘書推門而入,神色恭敬地彙報:“書記,省市紀委和組織部的聯合工作組的同志已經到了,帶隊的是前不久到任的省紀委副書記陳仁同志,他現在門外,您看……?”
“讓他進來吧。”裴一弘言簡意賅。
很快,一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幹部快步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帶著一股紀檢幹部特有的正氣和冷峻。
陳仁來到裴一弘面前,微微躬身,聲音洪亮而清晰:“裴書記,我是陳仁,受省紀委常委會委派,擔任此次臨工縣問題專項調查組的組長,向您報到!”
裴一弘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交代道:“陳仁同志,辛苦了。情況你們大致已經瞭解。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嚴格依照黨紀國法,實事求是,儘快徹底查清問題!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調查結束後,形成一份詳實的書面報告,直接報送給我,我要親自審閱!”
“是!請裴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堅決完成任務,不辜負省委和您的信任!”陳仁乾淨利落地應下,隨即在裴一弘的示意下,轉身快步離去,雷厲風行。
“小張,”裴一弘又對張秘書吩咐道,“去,把外面等候的王興民同志叫進來。”
“好的,書記。”
沒過多久,王興民略顯緊張地走了進來,他小心地敲了敲門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裴書記。”
雖然剛剛被委以重任,但面對這位一言決定臨工縣命運、甚至能影響他未來仕途的封疆大吏,他依舊感到巨大的壓力。
裴一弘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相對溫和,旨在安撫人心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興民同志,坐吧。放鬆點,現在不是開大會了。”
王興民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挺得筆直,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姿態恭敬而拘謹。
這不能怪他,任誰經歷了剛才那風雲突變、一二把手瞬間被紀委帶走的一幕,都難以立刻平靜下來。
“不用過於緊張。”裴一弘放緩了語速。
“你剛才在會上的發言,思路清晰,問題抓得準,體現了你對縣裡情況的熟悉和一份責任感。
現在,拋開那些顧慮,我們關起門來談最實際的問題。
剛才你提到,當前臨工縣最棘手、最迫在眉睫的,就是那三千名左右下崗職工的安置問題,對嗎?”
王興民聽到裴一弘肯定他的工作,心中稍定,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是的,裴書記!
這三千人的安置問題,是眼下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這關係到幾千個家庭的穩定,關係到臨工縣的社會大局!
只要這個問題能夠得到妥善解決,我王興民在這裡向您立下軍令狀,縣裡其他的經濟結構單一、財政困難等問題,我都有信心、也有決心,帶領剩下的幹部,一步步梳理,找到辦法,爭取儘快扭轉局面!”
王興民知道臨工的問題千頭萬緒,但必須抓住主要矛盾,而安置問題就是那個能撬動全域性的支點。
在困境中尋找方法,解決問題,這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工作信念。
裴一弘聽完王興民這番近乎立下“軍令狀”的表態,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手指依舊習慣性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在權衡著每一個字的份量。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那輕微的“篤篤”聲,敲在王興民的心上,讓他剛剛平復一些的心情又提了起來。
“你有這個信心,是好事。”裴一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巨大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