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欽翻開面前的筆記本,聲音平靜如水:
“沙書記,各位常委,我對調查報告的基本原則沒有異議。
大風廠事件,確實暴露了我們在安全生產、勞動監察、企業監管等方面存在的問題。
相關責任人也確實應該受到處理。但我有一點不同的看法,想提出來供大家參考。”
沙瑞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你說。”
“調查組的報告,把主要責任歸在了李達康同志身上。
我不否認李達康同志有責任,他是京州市委書記,大風廠在他的地界上,他應該負責。
但我想問一句,大風廠的問題,僅僅是李達康同志一個人的問題嗎?
工人工資拖欠三個月,勞動監察部門為什麼沒有及時報告?火災隱患存在多年,安監部門為什麼沒有及時排查?
蔡成功在企業經營中違法違規,工商、稅務、公安等部門為什麼沒有及時查處?
這些問題,調查報告裡沒有涉及,處理建議裡也沒有提到。”徐政欽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常委們面面相覷,徐政欽這是要把火燒到更多人身上。
沙瑞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沒有想到徐政欽會在這個時候發難,而且是當著這麼多常委的面。他壓下心中的不快,問:
“那你的意見呢?”
“我的意見是——責任要追究,但不能只追究一個人。
要從制度上找原因,從體制上找漏洞。我建議,由省政府牽頭,在全省開展一次安全生產和勞動保障大檢查,全面排查各類隱患,建立健全長效機制。
同時,對相關部門的監管責任進行倒查,該問責的問責,該處理的處理。
至於李達康同志,他已經受到了降職處分,我認為沒有必要再追加處分。
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許比一棍子打死更有意義。”
徐政欽的話,既有人情味又有大局觀。他說完之後,會議室裡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高育良這時開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沉穩而緩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政欽同志說得有道理。大風廠事件,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
它反映出我們在社會治理、企業監管、民生保障等方面存在的系統性問題。
把板子打在一個人身上,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我支援政欽同志的意見,由省政府牽頭開展大檢查,同時倒查相關部門的監管責任。
至於李達康同志,他已經受到了處分,我認為可以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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