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人在敷衍他,在應付他,他們的心在徐政欽那邊,不在他這邊。
他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但面上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散會後,沙瑞金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他是省委書記,是漢東的一把手,但他卻指揮不動幾個廳局長。
這種挫敗感,比在常委會上被徐政欽頂撞更加讓他難受,更加讓他覺得自己不該來漢東。
他又給周良臣打了電話。
“周部長,我在漢東的處境,比您想的要困難得多。下面的幹部,都在看徐政欽的臉色,我說話沒人聽。”
周良臣的聲音依然沉穩:“瑞金,你不要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徐政欽在漢東經營了這麼久,下面的人聽他的也正常。你要有耐心,慢慢來。”
“慢慢來?要慢到什麼時候?”沙瑞金的聲音有些激動,“周部長,我不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
我在地方工作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被動過。徐政欽他憑什麼?就憑他有徐家和裴家做靠山?”
周良臣沉默了片刻,語氣嚴肅起來:“瑞金,你說對了。
就憑他有徐家和裴家做靠山。在官場上,背景就是能力,關係就是資源。你不服氣,也得服。”
沙瑞金沉默了。
周良臣的話,像一把刀,刺進了他的心裡。
他一直以為,靠自己的能力、靠自己的業績,可以在官場上闖出一片天地。現在他才知道,沒有背景,沒有關係,他什麼都不是。
“瑞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背後有周家,有我這個老領導在支援你。只要你穩住了,徐政欽就翻不了天。”周良臣的勸說似乎起了作用。
“我明白了,周部長。”沙瑞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結束通話電話後,沙瑞金站在窗前,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在陽光下嫋嫋升起,他的面孔在明滅的火光中顯得格外蒼老。
他來漢東時,雄心萬丈,以為憑自己的能力、經驗和資歷,可以在漢東干出一番大事業。
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權力不是一個人能掌控的,需要有人捧場,需要有人配合,需要有人追隨。
他孤家寡人一個,怎麼跟徐政欽鬥?
但沙瑞金不會輕易認輸。他在地方工作這麼多年,經歷過風浪,也經歷過挫折。
他知道,官場上沒有永遠的贏家,也沒有永遠的輸家。今天他輸了,不代表明天也會輸。
他要等,等到徐政欽犯錯的那一天,等到那些牆頭草倒向他的那一天。
只要他有耐心,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天色漸暗,沙瑞金站起身,關掉檯燈,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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