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猛地竄起,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
他放在膝蓋上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這赤裸裸的威脅,將他最後一絲僥倖也擊得粉碎。
他們要用他的父親來拿捏他!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股翻騰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明白!”
王秘書似乎對李響的這種反應很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李響感到恐懼,感到束縛,哪怕人離開了,也必須牢牢控制在他們手中。
他不再多言,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動作隨意地遞到後排:
“領導也是體恤下屬,怕你初到陌生地方,用錢的地方多,生活上受委屈。
這張卡,你拿著,裡面有十萬塊,算是安家費。”
李響看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拒絕,想把這卡狠狠扔回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父親的安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他所有的反抗。
他僵硬地伸出手,接過了卡片,指尖傳來一陣冰涼。
王秘書看著他木然地將卡塞進警服的上衣口袋,這才點了點頭。
“下車吧。”王秘書命令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李響默默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剛站穩,黑色的奧迪便發出一聲低吼,迅速起步,匯入車流,揚長而去,只留下些許尾氣和飛揚的塵土。
李響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五月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有種冰冷的窒息感。
巨大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調動?離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立冬他們費盡心機,難道就是為了把他這個“隱患”送走?這不合常理。
“究竟是誰……是誰把我調出這個泥潭?”李響仰起頭,望向京海市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天空中,幾隻飛鳥掠過,消失在高樓大廈的縫隙之間。
他想起含冤死去的師傅曹闖,想起那個倔強得像頭驢、卻始終堅守著內心光明的戰友安欣,想起自己曾經穿上這身警服時立下的誓言……
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最終化為一縷無聲的嘆息。
“師傅……您告訴我,我的未來,到底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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