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欽聽著,心中明瞭。
這不僅僅是發展理念之爭,背後可能還牽扯到本地開發商與可能引入的外來資本之間的利益博弈。
鼎峰集團在龍翔區深耕多年,與區內不少幹部關係密切。
“這樣吧,”徐政欽打斷了爭論。
“規劃方案的選擇,我們尊重專家評審委員會的意見。‘方尺’的方案勝出,是集體的決策。
下一步,關鍵是圍繞這個中標方案,制定具體的土地出讓條件和專案招商指引。
我們要確保最終選定的合作者,有能力、有誠意將這個優秀的規劃藍圖變為現實。”
他巧妙地將爭論的焦點從“選哪個方案”轉移到了“如何落實中標方案”上,避免了與錢衛國等人的正面衝突,但也明確表達了堅持中標方案的態度。
會後,徐政欽獨自在辦公室沉思。
錢衛國幾次三番的質疑,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榮子霖的私人號碼,這次他主動打了過去。
“子霖,說話方便?”
“方便。怎麼,徐大區長遇到難題了?”榮子霖的聲音帶著笑意。
“談不上難題。龍翔紡織廠專案的規劃方案定了,一個保留工業遺產、強調產城融合的方案。”
“哦?這思路很前沿啊。”榮子霖表現出興趣,“看來你們龍翔區是真想搞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個方向,和我們京世集團最近在思考的城市更新戰略倒是不謀而合。”
“方案是好方案,但落實起來,對合作方的實力、理念和耐心要求都很高。”徐政欽話中有話。
榮子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怎麼,有人看上了這塊肥肉,想按老路子來?”
“不乏其人。”徐政欽沒有明說,“所以,未來的招商,會更加激烈,也更加複雜。
你們京世如果真有興趣,就要拿出有足夠說服力的東西,不僅僅是資金實力。”
“明白。我們是企業,追求利潤天經地義,但京世也想做點能留下口碑的專案。
你放心,如果參與,我們一定正大光明,憑方案和實力說話。”榮子霖鄭重承諾,隨即又提醒道。
“不過政欽,你也要小心。你斷了人家的財路,有些人不會善罷甘休。明的暗的,都要提防。”
結束通話電話,徐政欽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龍翔區燈火闌珊。
改革進入深水區,每一次決策都像是在雷區中行走。
規劃方案的確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制定招商條件、設定門檻、選擇合作者,每一步都將面臨更加激烈的博弈。
他知道,錢衛國等人的反對不會輕易停止,他們很可能在後續環節繼續設定障礙。
而榮子霖和京世集團的潛在介入,雖然能帶來高品質的開發和市場競爭,但也可能將他置於“官商勾結”的輿論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