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必要搞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高育良的語氣不輕不重,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張樹立連忙解釋:
“高書記,您說得對。我們也不是想搞什麼歪門邪道,只是想當面彙報情況,讓趙司長更瞭解我們的專案。畢竟,百聞不如一見嘛。”
“這件事,我考慮考慮。”高育良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答應,“你們先回去,有訊息我讓秘書通知你。”
張樹立和丁義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失望,但也不敢再多說,只好起身告辭。
臨出門時,丁義珍忽然轉過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緊張:
“高書記,這是我們準備的一些材料,請您過目。”
高育良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有開啟,只是淡淡地說:“材料放這裡,我抽空看。”
兩人離開後,高育良拿起那個信封,掂了掂。
輕飄飄的,顯然不止是一些“材料”。
他沒有開啟,而是將信封放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從外面鎖上了。
當晚,他讓秘書將那個信封原封不動地退還給丁義珍,並轉告了一句話:
“高書記說,以後彙報工作,不需要帶這些。專案的事,按程式辦。”
這件事之後,張樹立和丁義珍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提過青石溝煤礦的事。
他隱隱聽說,他們後來又找了其他領導,至於找了誰、有沒有送出去,他沒有再去了解。
高育良將手中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菸灰終於落下,碎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丁義珍被抓,張樹立被牽扯進去,趙德漢落馬——這一切都說明,當初那個信封裡裝的,絕不是“材料”,而是真金白銀。
當時他如果貪圖那幾個錢,收下了那個信封,現在他還能坐在這間辦公室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他想起自己多年的官場生涯,從一個大學教師,到政策研究室的處長,再到漢東省的政法委書記、省委副書記。
他審時度勢,從未站錯隊;
他謹言慎行,從未留把柄;他戀權,但不戀財。
他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種清醒,讓他一次次躲過了險灘暗礁,讓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他也知道,丁義珍和張樹立去找他的事,不可能永遠保密。
他們交代的越多,他被牽扯的可能性就越大。
雖然他沒有收錢,他是乾淨的,但政治這東西,有時候不是“乾淨”就能自證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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