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面色鐵青。
大風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六條人命像六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經懸於一線,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電話又響了兩聲,停了。
李達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
他在京州十年,從市長到書記,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
他修路、建橋、招商引資、改善民生,京州的面貌煥然一新,GDP翻了兩番,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
可現在一場大火,六條人命,把他十年的功勞燒得乾乾淨淨。
他想不通,也不服氣,但再不服氣也改變不了現實。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高育良的號碼。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卻在李達康心裡激起層層波瀾:
“達康,政欽同志的意見很堅決,要在常委會上提議免去你的職務。”
李達康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疲憊:“高書記,我服從組織決定。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讓我把大風廠的善後工作做完。工人的工資還沒發完,遇難者家屬的賠償還沒談妥,蔡成功和馬仔的案子還沒了結。
這些事是我惹出來的,應該由我來收場。等這些事都辦完了,組織怎麼處理我,我都接受。”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李達康能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請求,說明他還有擔當。
如果他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走人,把爛攤子甩給別人,那他李達康就不是李達康了。
一個幹部有沒有擔當,不是看他在順境時怎麼表現,而是看他在逆境時怎麼做選擇。
李達康的選擇讓他高看一眼,但高育良的欣賞是一回事,常委會的決定是另一回事,他不能替徐政欽做主,也不能替常委會做主。
“達康,你的請求我會轉告政欽同志。但最終怎麼定,要常委會集體研究。”
高育良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高育良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調查組的報告,手中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灼痛了手指,他才回過神掐滅菸蒂。
李達康的請求打亂了他的思緒,但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讓李達康現在就走,善後工作誰來做?郭振華?
他是常務副省長,管著全省的經濟工作,沒有精力也沒有責任管京州的事。祁同偉?
他是公安廳長,管的是全省的治安,大風廠的事輪不到他插手。
空降一個幹部?不熟悉情況,可能越幫越忙。
想來想去,李達康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畢竟他最瞭解情況,最有能力,也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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