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淵點頭：“陶師傅經驗多，還請幫著掌眼。”
“那是自然。”陶大夯也不客氣，“松木便宜，杉木貴些。你家這房子，主樑用松木就夠了，硬實、扛得住。門窗框可以用杉木，輕巧，不變形。椽子、檁條這些，可以摻些舊料——北邊山裡有幾戶人家拆舊宅，木料還結實，我認識人，便宜收過來，能省不少銀子。”
“那石材呢？”陳景淵又問。
“石材更簡單。鎮東有個石場，專出毛石、條石。地基墊底用毛石，牆基露在外頭的用條石，好看。柱礎石、門墩石這些，石場有現成的，你去挑就是了。要是要求高，找石匠現鑿也行，多費幾天工。”
陳景淵沉吟了一下：“地基墊底的毛石用量大，能不能自己上山採？”
陶大夯搖頭：“山上石頭硬，你們沒工具沒手藝，挖出來也不成形。還不如去買，毛石不值錢，一車才幾百文，省時省力。”
“還有石灰呢？”
“鎮上有石灰窯，燒了好幾十年了。你買磚瓦的時候順手訂一批就成。黃土、細沙更不用操心，三家子村外就有，自己挖自己篩，不花一文錢。就是糯米貴些——要是想砌得結實，就買上幾鬥糯米，泡軟搗成漿，和著石灰拌勻做糯米灰漿，砌出來的牆結實牢靠，尋常磚石根本比不了。”
陳景淵默默記下。
陶大夯又指指單子底部：“鐵件——鐵釘、門環、合頁這些，鎮上鐵匠鋪能打。你把尺寸給師傅，他幾天就打好了。院門鎖具雜貨鋪就有，不講究的話，能買現成的。”
“還有這個，”陶大夯的指頭停在“陶土涵管”四個字上，“你家那‘地龍’設計，需要用空心陶管導火氣。這東西一般磚瓦鋪沒有，得去缸窯——鎮上往北五里有個缸窯，專燒大缸、水罐，也燒涵管。回頭我帶你跑一趟，得早訂，人家燒一窯要排日子。”
陳景淵鬆了口氣：“多虧有陶師傅，不然這些門路，我一個外來人上哪兒找去。”
陶大夯笑著說：“您是花錢的主兒，我不過是認路的人。走走走，先帶你去木行看看。”
牛車慢悠悠地拐過街角，朝鎮子的另一頭駛去。
暫且按下陳景淵這邊的事不提。
陳青雲按照老漢指點的路線，走過兩個路口往右拐，眼前是一條不算寬的街道，兩側多是灰牆小院，看著像是普通民居的後牆。
她又走了百來步，沒見著什麼“灰牆青瓦的大宅子”，倒是前面又岔出了兩條路，心裡嘀咕：那老漢說的是“兩個路口”，莫非錯了？
正猶豫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頂青帷小轎從對面抬過來，前後跟著幾個僕從。陳青雲側身讓到路邊，等轎子過去了，抬頭往轎子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巷子盡頭，隱約露出一片青灰色的高牆，牆頭比旁人家的高出許多。
她快步走過去，拐進那條巷子。
巷子不寬，卻打掃得乾乾淨淨。兩側的牆越走越高，牆頭覆著青瓦，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硃紅色的柱子撐著簷角。只有幾扇緊閉的黑色木門，門上釘著銅環，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規制。
走到巷子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高大的灰牆向兩邊延伸開去，牆腳下蹲著兩隻石獅子，齜牙咧嘴的，雕工雖不算頂精細，卻透著一股不容親近的威儀。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六皇子府”四個大字。
陳青雲心下一喜，轉身繞到府邸側面，找了一處僻靜的小巷，確認四下無人，從空間裡取出一隻鳥形無人機。
巴掌大小，通體灰褐色的外殼，翅膀展開時，巴掌大小，通體灰褐色的外殼，翅膀展開時像一隻尋常的麻雀。像一隻尋常的麻雀。她按下啟動鍵，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從掌心騰起，振翅飛過高牆，遠遠看過去，好似一隻飛鳥。
陳青雲找了棵濃密的老槐樹，帶上AI眼鏡，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清清楚楚。
六皇子府的佈局盡收眼底。
前院開闊，青磚墁地，幾棵古樹遮出大片蔭涼。中軸線上的正殿高大氣派，兩側是連廊，連通東西跨院。後院有花園、假山、池塘，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仔細掃視後院——庫房通常會設在僻靜、便於守衛又靠近後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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