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到六皇子府西北角的外牆根下——這一處緊挨著一條窄巷，巷對面是尋常人家的後院，這裡的院牆裡探出一棵老槐樹，枝幹虯曲粗壯，樹冠繁密如傘，恰好將這牆角遮得嚴嚴實實。
陳青雲看準位置，暗自提氣凝勁，縱身掠上老槐樹濃密的樹冠間，藏身於枝葉深處。靜立片刻，隱住身形觀望府內動靜，確認四下無人留意，才藉著樹影掩護，身形一縱，悄無聲息翻過院牆，躍進了六皇子府中。
落腳處是一片僻靜的夾道，兩側是斑駁的粉牆，地上鋪著青磚，縫隙裡冒出幾簇青苔。她貼著牆根貓著腰往前走，經過一個月亮門時，忽然聽見前面拐角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僕人抱著個包袱，小跑著從連廊那頭拐過來，低著頭，像是趕著去辦什麼急事。
陳青雲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腳步聲越來越近，又噔噔噔地跑遠了，漸漸聽不見。
她等了片刻，閃出空間。
夾道里空空蕩蕩，陳青雲快步穿過月亮門，藉著路邊假山和古樹的遮擋，一路摸到了後院東側。一排低矮的灰瓦磚房出現在眼前，窗戶窄小，門口沒有護衛——紅外線畫面裡看到的，巡邏隊剛過去，下一趟還有一陣子。
就是這兒了。
她貓著腰穿過竹林，沿著西跨院的後牆找到那條排水渠。
渠邊雜草叢生，常年沒人打理。她順著渠往前走，一直走到東跨院的柴房後面。
柴房和庫房之間只隔一道矮牆。
她翻過矮牆，落在庫房的後窗下。窗戶不大，窗栓從裡面插著。
陳青雲從袖中摸出一片薄刀片，從窗縫伸進去，輕輕一撥。
咔噠一聲輕響，栓開了。
她推開窗戶，無聲地翻了進去。
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回身將窗戶輕輕合上，窗栓原樣插好。
屋裡很黑。
陳青雲從空間裡取出手電筒，調到微光。一束昏黃的光線緩緩掃過四周——
心下駭然。
這間庫房比五皇子府的那間大了足足兩倍。一排排紫檀木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玩、古籍、玉器、瓷器。牆角堆著十幾口大樟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的東西——綢緞、皮貨、金銀器皿，碼得整整齊齊。
靠裡的位置還有一長排鐵皮櫃，櫃門上貼著封條。
六皇子有個富可敵國的母家，這話真不是白說的。
陳青雲嘴角不自覺的咧開了。
她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伸手覆上去。
整排架子連同上面的東西，憑空消失。
走到第二排，伸手，消失。第三排，第四排——紫檀木架、樟木箱、鐵皮櫃，手觸及之處，寸物不留。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偌大的庫房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陳青雲看了看四周的白牆，找了正對大門的那一面，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