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不放心地繼續邊寫邊念:“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小半個時辰,煎兩次,兌在一起,分早晚溫服。”
叮囑完煎煮之法,她又補充了飲食禁忌:“生冷、油膩、辛辣的都忌一忌。多吃些補血的,紅棗、桂圓、黑芝麻、豬肝,都行。”
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寫下來。
顧夫人聽得很是認真仔細,時不時地點點頭。
聽完醫囑,顧夫人拉著陳青雲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陳青雲都耐心應著,直到顧夫人面露倦色,她才輕輕抽回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披肩。
“夫人先歇著,藥按時吃,七天後民女會再來把脈。”她起身。
顧夫人朝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會意,從袖筒裡取出一個小荷包,雙手遞到陳青雲面前。
“陳女醫,這是夫人一點心意,請收下。”
陳青雲推辭了兩句,顧夫人堅持道:“你大老遠跑來,又費心診治,這點診金是你該拿的。若是不收,我下回可不好再麻煩你了。”
陳青雲這才接過荷包,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夫人。”
言罷,她轉而看向顧謙,眼神里多了一層意思,“顧大人,民女還有一事想請教,是關於流放路上的一些公務。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顧謙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顧夫人擺擺手,疲態已顯,丫鬟上前扶她躺下。
“夫人,你先回內室歇息。”他上前扶了顧夫人一把,“我順道送她出去。”
顧夫人點頭,由丫鬟攙著往後院去了。
等顧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顧謙當即給了陳青雲一個眼色,兩人行至廊下僻靜處。
“說吧。”顧謙開口。
陳青雲垂首躬身,恭敬道:“大人可知前些日子,黑風寨被圍剿之事?”
顧謙眉頭微動:“知道。押解流放犯人的隊伍遇上匪徒劫掠,反把寨子給端了。”
陳青雲坦然:“那寨子,正是民女一家和官差們一起拿下的。”
顧謙的眉毛挑了起來。
“流放隊伍裡有民女一家子,黑風寨攔路劫道,我們總不能等死。天不亡我,那山匪不知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個個上吐下瀉,連刀都拿不穩。官差們趁機衝進去,沒費什麼力氣就全都拿下了。”陳青雲不緊不慢地描述,虛中帶實。
顧謙沉默了片刻,許是想到那種滑稽的場面,笑了一聲。
“讓本官猜猜。姑娘姓陳,可是陳威的家人?”
陳青雲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顯。
她退後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大人英明。民女正是陳威之女,陳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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