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大約五六里路,地勢漸漸開闊起來。
莊稼地徹底沒有了,兩邊的視野一下子拉開了。
草場的邊緣立著幾根歪歪斜斜的木樁,木樁之間原本應該連著圍欄,現在只剩下幾根倒在地上、半截埋在土裡的爛木頭。
再往前走幾步,能看見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牲口棚。
從痕跡上看,這裡以前應該是圈牲口的牧場。
棚子前面是一塊半圓形的空地。
這一片空地約莫二三十丈大小,地方不算大,卻是正正方方的。四邊齊整平直,像被人用尺子量過,這正是她要在找的地方。
陳青雲當即停下來,四下看了一圈。
方圓幾里地沒有一戶人家,遠處那幾座矮山上長滿了松樹和白樺。
這個地方,足夠偏僻了。
心念一動。人和馬一起進了空間。
整理好買回來的一眾物件:雞肉、豬肉、魚蝦、新鮮蔬菜統統收進冰箱;紙筆與墨錠歸置整齊,搬進臥室書桌擺放妥當;餘下雜物,則是進了小雜物間。
陳青雲卸了妝,換上柔軟睡衣,沉下心來,繼續伏案謄寫自己的年度大作。
副標題:草菅人命
正文:薛逃的作坊裡,長工沒日沒夜熬著苦力。
但凡有人活活累死,就被人隨手拖去河邊丟棄,潦草處置,別說安葬,連半口薄棺都捨不得置辦。
當真是鍋底灰抹良心 —— 一身黑心腸,外加算盤珠子釘死了 —— 分文不肯動。
你若是問他:“鬧出人命,還能不報官備案?”
薛逃定會矢口否認,義正辭嚴地辯駁:“全無此事,皆是旁人惡意汙衊!”
可他心裡想的卻是:“多大點事兒?死一兩個苦力長工,跟死只雞鴨又有什麼兩樣?不過是些底層小民,哪裡值得我費心跑一趟衙門,白費功夫。”
……
“上部,完結。”她自言自語道,帶著點得意。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這才想起來——還沒吃晚飯。
她翻出今天買的菜,手腳麻利地做了碗青菜雞絲麵,又用白蘿蔔絲和鯽魚燉了碗湯。麵條筋道,湯頭鮮甜,呼嚕呼嚕吃完,整個人又都活過來了。
想起今夜還要熬夜做事,便趁早梳洗打理妥當。把鬧鐘撥到晚上十點,往被窩裡一鑽,調整了下身心,很快就沉沉睡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叮鈴鈴——
鬧鐘剛響第一聲,陳青雲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