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愈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上下一打量——灰白短褐，面色暗沉，身量還沒長足，看著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廝。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帶著幾分不肯定：“就他？”
陳青雲正暗自腹誹，這是進了黑人窩了？除了那個白富胖，其他的都是黑咕隆咚的。聞言，不卑不亢道：“正是。”
凌玄愈“嘖”了一聲，走近兩步，繞著她轉了一圈，像是看什麼稀罕物件。轉完回來，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毒你怎麼解的？說來聽聽。”
陳青雲也不藏私，將六種複合毒的名稱、以毒攻毒的思路、如何封住心脈的法子簡要說了一遍。
凌玄愈聽完，漫不經心的表情收了幾分，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趙元澈的目光從凌玄愈身上移開，落在陳青雲身上，又看向她身後的陳景曜，道：“你旁邊那人，就是你二哥？”
陳青雲知道他的意思，點頭道：“他也易容了。”
季馳湊上來，伸長脖子看了陳景曜好幾眼，嘖嘖稱奇：“他也易容了？看不出來啊！”
趙元澈道：“你們恢復本來樣貌吧。”
——他確實好奇，到底在哪見過此人。
陳青雲應聲答道：“回殿下，還得洗臉。”
趙元澈抬了抬手，侍從會意，很快打了兩盆清水端上來，又備了乾淨的布巾。陳青雲從袖中掏出兩個小瓷瓶，倒了一點卸妝液在陳景曜掌心，又倒了點給自己。
兩人，往臉上塗抹開來，搓了幾圈，低頭就著清水洗去。
盆裡的水很快變成了淡黃色。
侍從遞上布巾，兩人接過來擦乾臉上的水漬，轉過身來。
趙元澈見到陳景曜兄妹真容的這一刻，皺起了眉頭——這兩人，他都見過，只是在哪裡？
“咦，你長得不醜啊。”季馳先是看著陳青雲，不敢置信般地眨了眨眼，又轉頭看向陳景曜，“哇——”他往後跳了一步，手指著陳景曜，眼睛瞪得溜圓，“這……這……”
他似要確認般地看向裴驚寒，“難怪他也要易容了！”
裴驚寒閉眼點了點頭，心道：這丟人現眼的傢伙，這叫不醜？！
趙元澈的眼神燃起一點不易察覺的波光：“你就是武狀元——陳家二郎？”
“回殿下，正是。”陳景曜行禮回答。
季馳有指著他，手指哆嗦，又轉頭看向裴驚寒，激動都結結巴巴：“他……他……他就是……”
裴驚寒對他這丟人的模樣已經習慣了，麻木地點了點頭。
季馳忽然一拍大腿，巴掌拍在腿上的聲音又脆又響，嚇得在場眾人齊齊一顫，陳青雲以為他發顛了。
“哈哈哈——好啊！來得好哇！”季馳大笑起來，幾步竄到裴驚寒面前，指著陳景曜，“姓裴的，你不是老說你武功高超嗎？來啊，你們趕緊比試比試！”
裴驚寒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尷尬地別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趙元澈揉了揉眉心，忽然眼神一亮，吐出沒頭沒尾的兩個字：“牛車？”
陳景曜腦中靈光一閃，相貌對上了！他下意識看向陳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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