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風起眉毛一挑:“外傷?那可正是軍中所需!”
他的眼底立馬帶上幾分認真,上下打量起陳青雲,“刀傷、箭傷、骨折這些,你都治過?”
陳青雲含糊道:“處理過一些。”
徐仁壽聽到“外傷”二字,也抬了抬眼皮,端詳了陳青雲片刻,隨即又垂下去了。他擅骨傷,見這年輕人提及外傷,心裡多少有了點計較。
周半丁笑呵呵道:“年輕人學外傷好啊,軍中正缺這個。老夫就不行了,這輩子看的多是頭疼腦熱,刀傷箭傷見了就怕。”
焦風起點了點頭,又追問:“那你擅長的是包紮止血,還是接骨續筋?”
陳青雲笑了笑:“都只是略知一二,不足為道。”
焦風起“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眼底的好奇明顯濃了幾分。
他在心裡嘀咕:這人年紀輕輕,其貌不揚的,口氣倒是不小。
陳青雲學著陳景曜靠在車板上閉上了眼。
馬車日行夜宿,第三日午後,車簾外傳來嘈雜的人聲,車伕吆喝著勒住韁繩:“遼陽府到了!”
陳青雲掀開車簾一角,眼前街道寬闊,店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比綏中縣城熱鬧了不知多少倍。馬車穿過幾條街,在一處灰牆黑瓦的院落前停下來。
官兵跳下車,朝裡面喊了一嗓子:“下來,都下來!這兒是王府專門為你們騰出來的待賢館,你們先住下,明日再去應考。”
眾人紛紛下車,提著包袱往裡走。院子裡已有幾批先到的應募者,三五成群地站著閒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出來,登記了各人的姓名籍貫,分派了房間。
陳青雲和陳景曜被分到西跨院一間小屋,兩張木板床,一張條桌,一盞油燈。屋子雖簡陋,勝在乾淨。
第二日一早,待賢館院子裡已是人聲鼎沸。三三兩兩的應募者或站或坐,有的操著遼東方言,有的帶著南邊口音,年紀從二十出頭到六七十歲不等,粗粗一數,少說有四五十人。有揹著藥箱的,有拎著包袱的,還有幾個帶著徒弟的。
陳青雲一行人,不過是這幾十人中不起眼的一小撮。
陳青雲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這麼多人爭那麼幾個名額,考核想必不會輕鬆。
不多時,管事引著幾個穿錦袍的人進了院子。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文士,面容清瘦,留著短鬚。
一旁的官兵立馬高聲喊道:“安靜,大家安靜!”
院中嘈雜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文士掃視一眼院中眾人,這才開口道:“在下張軍醫,奉王爺之命主持今日考核。諸位既然來應募,想必各有所長。明日考核分三場——第一場基礎醫理,第二場辨症醫治,第三場識毒解毒。”
他抬手指向正廳:“諸位請。”
眾人魚貫而入。正廳裡擺著十幾張條桌,每張桌上備了紙筆。陳青雲尋了個靠後的位子坐下,陳景曜按規矩不能跟進來,只能在院子裡等著。
張軍醫站在前面,翻開一本冊子,隨口出了幾道題——先是外傷常見症候的辨識,再是跌打損傷的用藥原則,最後一道是軍中多發的時疫如何防治。
陳青雲提筆就寫,揀著要緊的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