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醫拿起陳青雲的卷子，問：“第三碗是馬錢子，但馬錢子無色無味，你怎麼辨的？”
陳青雲答道：“晚輩用指尖蘸過嚐了。馬錢子入口極苦，苦味雖輕，留在舌根不散。再加上它會引起輕度肌肉緊繃——方才有人嘗過之後，脖子微微僵了一下，晚輩看在眼裡。”
旁邊一位四十來歲的大夫道：“張軍醫，在下有一問。這位小陳大夫年紀輕輕，連馬錢子這種偏門之毒都辨得如此精準，解法更是聞所未聞——什麼切口排毒、七葉一枝花搗爛外敷，這些法子，從何處學來？”
陳青雲開始了她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回這位前輩的話。晚輩家傳醫術，長輩曾隨軍行醫多年，見過不少蛇傷毒傷。七葉一枝花治蛇毒，是遼東採參人的土法。切口排毒更是應急之策——毒蛇咬傷，近端紮緊、切口擠血，是為延緩毒液入心。張軍醫久在軍中，想必也見過。”
那位大夫還想再問，張軍醫擺了擺手：“解法對不對，不在如何得來，在能不能真的救人。”
他放下陳青雲的卷子，轉頭看向長史：“此人的卷子，答得比老夫寫的答案還細。”
場中安靜了一瞬。長史走過來，將陳青雲的卷子又看了一遍，摺好收進袖中，對她道：“陳大夫，醫署的幾位醫正想見見你。請隨我來。”
陳青雲應了一聲，抬腳跟上，身後留下一院子的竊竊私語——有驚訝的，有不服的，也有暗暗點頭的。
最後一場毒藥考試結束，榜單出來時，天已經擦黑了。陳青雲排在榜首，另外兩人分別是遼東各縣選拔上來的老大夫，一個姓劉，一個姓趙，都是四十出頭、行醫多年的資歷。有人不服，但也說不出什麼——三場考核，場場第一，答卷就貼在牆上，誰都可以看。
帝都，有關六皇子府庫房被盜的訊息已被傳揚得人盡皆知。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都在議論這件事。
趙元靖在被盜的第二天就急急找上了謝濤，謝濤倒是大手筆，陸續送來大批銀票和財物，雖說與之前積攢的庫存無法相比，但至少沒讓他的手頭拮据起來。
可趙元靖此刻還是大發雷霆。
他將心腹召到書房，臉色鐵青質問：“你們說把訊息壓了下去，怎麼這個訊息還越演越烈？“
近日就不斷有人在傳——他僱殺手未遂，對七煞堂下黑手，遭他們報復！
那些謠言愈演愈烈，話也越來越難聽。今日更是在傳他自編自演的這一切，為的是和七煞堂撇清關係，還說什麼人面獸心、滿身銅臭、上不了檯面！
這些話要是都傳到父皇耳朵裡，他該怎麼辦？！
兩個心腹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道：“殿下，定是有人下了黑手，故意散佈謠言。原本訊息已經壓了下去，可這兩日又翻了出來，還添油加醋……”
“那現在怎麼辦？”六皇子拍著桌案打斷。
另一個門客湊上前，低聲道：“殿下，如今之計，唯有用另外一個更大的訊息，壓住這個謠言。”
趙元靖皺眉：“什麼訊息？”
門客壓低聲音，嘰裡咕嚕說了幾句。
趙元靖聽完，揮了揮手：“快下去辦。”
兩人應聲而退，匆匆出了書房。
五皇子府。
趙元安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份密報。
今夜無風，案上的燭火筆直地燃著，將他的側臉的輪廓映得格外分明。
他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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