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何醫正略顯緊張。
“能不能活過今晚,還得看他最後的意志”陳青雲略帶疲倦地說道。
何醫正吩咐身旁的下人:“帶陳大夫和她的隨從去旁邊的偏院歇息。”
下人應聲領路。
陳青雲和陳景曜跟著穿過醫署後院,進了偏院。
不大的院子裡,西北牆角種著一叢竹子,風一吹沙沙作響。兩間廂房挨在一起,門簾半舊,但看著還算乾淨。
小廝推開門,道,“病室在那邊,夜裡若有事,大夫走幾步就到。”
陳青雲道謝進去。
陳景曜則回去拿了兩人的包袱。
陳青雲和陳景曜來府城這一路都是擠在一間屋裡歇息,陳景曜睡地上,她睡床。嘴上不說,陳青雲的心裡總覺得有所虧欠。如今總算能一人一間屋子,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總算不用跟二哥擠一個屋子了。”
陳景曜把陳青雲的包袱擱在床上,沒接話。
陳青雲從袖中掏出兩個小瓷瓶,遞過去:“卸妝乳,還有護膚打底的乳液。晚上睡覺前,一定要把臉洗乾淨,不然皮膚會變差。”
陳景曜接過瓷瓶,不吭聲。
“明天一早等我早早過去給你上妝,沒化妝前你可千萬別出來,免得洩了底。”陳青雲又叮囑了一句。
陳景曜終於“嗯”了一聲,帶著幾分不情願,但還是把瓷瓶收進了袖子裡。
醫署送來的飯食很簡單,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湯,兄妹倆吃了個乾淨,又打了水簡單洗漱。
躺在床上,透過半舊的紗簾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光,陳青雲緩緩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天剛矇矇亮,陳青雲便起了。她先去隔壁敲了門,陳景曜已經醒了,正坐在床沿上等著,陳青雲麻利地幫他上了妝。
“行了,我先去看病人,你收拾好了去吃早飯。”陳青雲快步穿過偏院,往病室走去。
病室裡光線昏暗,病人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三指搭上病人的手腕。寸關尺,浮中沉,細細辨了一遍——脈象雖仍虛弱,卻已不似昨日那般雜亂無章,節律穩了,毒氣消退的跡象很明顯。
陳青雲心下稍安。這病人意志頑強,不僅扛過去了,恢復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她收回手,替病人掖了掖被角,出了病室。
回到偏院,陳景曜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醫署送來的早飯擺在桌上——白粥、饅頭、一碟鹹菜。兩人各坐一側,安靜地吃著早飯,四下裡只聞碗筷輕碰之聲,無人交談。
那邊,何醫腳步匆匆,進了偏院,一個下人迎上去,躬身稟道:“何醫正,陳大夫一早就來看過病人了,把了脈才走的。”
何醫正點了點頭,徑直朝病室走去。
推門進去,病人還在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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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已氣毒,緩和搏脈,穩平象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