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王四野在安排晚宴時多問了一句:“王爺,晚宴要不要請陳姑娘那邊?”
趙元澈沒應,王四野便自作主張,囑咐下人多加兩副碗筷。
午後,陳青雲從軍營回來了。
陳景曜正好休沐,被她一併拽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後,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將長髮綰成簡單的髮髻,換上了女兒裝扮,淡青色的褙子襯得她膚色白淨。
日落時分,偏廳亮起了燈。
王四野將席面設在偏廳,不大不小,剛好容下七八個人。桌上擺著月餅、果子、幾道冷盤,中間一架銅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這是陳青雲的主意,說中秋吃鍋子團圓。
季馳第一個到,一進門就嚷嚷:“鍋子!好好好!凌玄愈沒口福了,讓他過了中秋再回神醫谷,他偏要回去報信,可憐了大鬍子,還得送他回去,哈哈哈。”
王四野嘴角一抿,暗暗嫌棄:這是可惜同情還是幸災樂禍?不要太明顯了吧。
趙元澈著了身玄色錦袍,腰間束一條革帶,英姿颯爽。
慕容瑾也來了,他最近連院子門都不願出,今日卻讓侍從扶著,慢慢走到了偏廳。
趙元澈起身迎了上去,親手扶住慕容瑾的胳膊,引他到主位坐下。眾人齊齊站起來,待慕容瑾坐定,才各自落座。
慕容瑾的面色依舊蒼白,平日冷漠的眼底此事多了幾分暖意,“聽說今日的月餅是你做的?”
陳青雲指著那碟梅花形的月餅:“先生嚐嚐,蓮蓉的,不是很甜。”
相處久了,她已摸清慕容瑾喜清淡飲食,趙元澈承襲義父的喜好習慣,父子二人對食材鮮度要求極高。趙元澈雖然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多年,卻沒養出粗糙胃口,菜餚稍有差池便難入口 —— 肉老了、菜蔫了、面坨了,他只勉強吃上兩三口,便默然放筷。
不像陳青雲這種重口味愛好者,尤喜酸辣。
慕容瑾拈起一塊月餅,咬了一口,不置可否。趙元澈也伸手拿了一塊,掰開看了看餡料,這才送進嘴裡。
陳青雲心底嘀咕:嘿,怕我毒死你不成?還要扒開看,你怎麼還不先聞聞味道呢?
事實上,趙元澈也想拿到鼻前聞聞看,只是小時候這樣做過,結果被義父淡淡訓過,他便收起了這個喜好。
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慕容瑾和趙元澈面前各擺著一隻小鍋,都是清湯底。旁人的鍋子卻是紅白雙拼,一邊是骨湯,一邊是麻辣,辣油在湯麵上浮了厚厚一層,香氣辛辣直衝鼻腔。
鍋子是陳青雲設計、專門叫人打造的。她還定製了一批四宮格、三宮格的鍋子,準備等這波開業的熱度散了,再慢慢上架。
很快,大夥吃開了。
陳青雲坐在陳景曜旁邊,一邊涮泡椒牛肉,一邊偷偷觀察兩位大佬。
慕容瑾吃得很少,整個人的飯量加在一起,還不及陳青雲半頓。要不是知道他素來食量不大,陳青雲會以為他是為了保持身材——畢竟他現在就是發福,長啤酒肚的年紀。
趙元澈倒是好點,但是也就是和常人無異,武將之中,屬胃口小的那種。
席間,慕容瑾不時以慈和寵溺地眼神看向趙元澈,不住為其佈菜,把人寵得像個半大孩童,是打心底裡疼愛這個義子。趙元澈也時常來給義父夾菜,父慈子孝,父子二人溫情脈脈。
周圍人也早已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