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澈很快就吃飽了。
慕容瑾見狀,也放下筷子,接過侍從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側頭低聲對身邊的下人說了句什麼。
不一會兒,那下人抱著一張琴走了進來。
季馳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歡喜道:“義父要撫琴嗎?太好了!我們有耳福了!”
慕容瑾瞥了他一眼,季馳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趕緊閉嘴,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慕容瑾這才問陳青雲:“你可會撫琴?”
陳青雲很是好奇慕容瑾的琴技,她正琢磨著怎麼回答好,季馳已經搶了話頭,大大咧咧道:“她哪會?一看就知道她不是那個料,對吧?”他向陳景曜尋求認同。
陳景曜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語。
季馳自覺沒趣,訕訕地別過頭去。
下人已經搬了一張小桌和椅子過來,並把古琴置於其上。
古琴琴身烏黑髮亮,琴絃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趙元澈扶著慕容瑾落座。
慕容瑾指尖撫上弦絲,緩緩捻撥,曲調徐徐流淌而出。,
滿桌的人都不約而同放下了筷子。
他彈得很慢,曲子像是一片雲在天空中緩緩移動。
琴音幽淡低沉,似孤客獨對天地,喃喃自敘心事。
陳青雲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那琴聲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秋天的風穿過空蕩蕩的院子,像是有人在月光下獨自行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孤獨寂寞,滿腹的惆悵無人訴說。
曲終,餘音還在梁間繞著,遲遲不肯散去。
大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季馳拍得最響,“好!好!”
陳青雲吸了吸鼻子,眼眶還有點溼,她真心實意地鼓起掌來。
慕容瑾抬手,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掌聲戛然而止,慕容瑾才偏頭問陳青雲:“你來?”
陳青雲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篤定自己會撫琴。她看了看滿桌的鍋子和涮菜,心裡一陣不捨——她還沒吃飽呢。
季馳不幹了,嚷嚷道:“義父,您還真讓她彈?她哪會這個啊?”他看了毫無異樣的陳青雲一眼,自覺自己可能錯了:“不是吧,你還真會撫琴?!”
陳青雲心中一直在權衡。原主本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皆是自幼修習的功課,只是她生性不愛風雅,滿心只痴迷習武。今日若是一口咬定自己不通琴藝,日後萬一要用到此技藝呢?總不能說現在不會,那會就會了吧?這不就會惹大佬心生猜忌?
思及此,陳青雲已有決斷,她也不搭理季馳,徑直走到琴前,落座。指尖搭上琴絃的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抹壞笑,不大滿意地問:“可有小點鼓?”








